有一些住校生为了避免就寝时间接水拥挤,会在白天提前把热水壶拿到水房里放着,那些保洁阿姨和叔叔看到空水壶就会帮忙接上,一来二去,学生和他们都熟悉了起来。
听说很多人都把不要的书给了他们,让他们卖废品,还可以挣一点钱,季梵清也想送。
除了方思意,季梵清和班里其他人相处并不多,到了离校这一天,她平静的没什么感觉。
来了一个阿叔,季梵清把书都送给了他,再加上其他人给的,挺多的。
他的皮肤黝黑,脸上皱纹深刻,笑着对那些学生说,“多谢你们这些学生了,这么多书能卖不少钱呢。”
几个人笑了笑,说没事,扔了也是浪费。书多又重,他只能分几次搬回休息的小屋,也有学生帮忙着搬。
阿叔又进来搬,刚搬走到教室外,碰到了年级的一个主任。主任是个国字脸,平时看上去吹胡子瞪眼的,见他拎着一个袋子,立马开口厉声问,“你里面装的什么?”
“装的书。”
“谁让拾的,放回去。”
他慌乱又无助,瘦小的身子紧紧拽着袋子,“这是学生们给我的。”
“给你的也不能拿,放回去。”
那老师重申了一次,上手去抢,两人起了争执,有个女老师也帮着保洁解释,季梵清看到这一幕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她做不到熟视无睹,上前理论,“这是我们自愿给他的,他为什么不能拿。”
男人觉得被一个学生这样质问丢了脸面,气急败坏道,“哪有你说话的份,一边去。”
季梵清不理睬,继续说,“东西给了他就是他的,你没理由留下。不让他拿走,那你给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。”
“算了算了,你计较这干什么。”那女老师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吝啬,打着圆场。
旁边有几个人窃窃私语,男人可能觉得这样胡搅蛮缠下去挺丢脸的,松开了手,愤愤地离开了。
季梵清捡起那几本掉落的书,还给了他。
和许谈说起这事的时候,他觉得稀奇,这姑娘看着没什么攻击力,性格倒是挺有韧劲。
许谈采访了一下她的事后感想,季梵清认真地想了想,瞳孔缀上两点细碎的星光,“我觉得我还挺勇敢的,我之前没有顶嘴过老师。”
季梵清的中考考场碰巧就在西礼二中,考前的前一天需要去看考点,考场不开放。
岑溪在晚上打过来电话问,“梵清啊,明天你自己去看考点吗?”
“没有,哥哥说他对那里熟悉,要和我一起去。”
“你哥陪你去就行,二中太大了,不熟悉的确实不好找。”
岑溪又对季梵清嘱咐了好几遍考试不要紧张,不要有压力之类的话,她都一一应下。
考点是在下午开放,两人是在四点多到的,这时的太阳没有那么毒辣,校园里人还挺多。
许谈轻车熟路地带着季梵清到了考场分布图的张贴处,他先瞧了一眼她准考证上的考场信息——五十考场十七号座位,再去看图。
五十考场,在高二教学楼一栋四楼二班,碰巧是许谈隔壁的班。因为不开放考场,都进不去教学楼,季梵清记住路后,许谈带她在校园里逛,把每栋楼认了个遍,意为让季梵清提前熟悉一下她未来三年高中学校的布局。
季梵清为了能头脑清醒,睡的比平时更早了一点,她本以为按照许谈的习惯,他又要睡到中午。
没想到,她出房间的时候,许谈已经在做早饭了,只不过他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,懒懒的,应该是被闹钟强行叫起来的。
看着季梵清吃完全套早餐,离开前往考场,他才回房补了个觉。
季梵清以平常心对待,把它当做一次普通的考试,自然也不紧张。
考试持续了两天,许谈在这两天承担了起季梵清的一日三餐,以及接她下考的工作。
结束的那天下午,季梵清跟着人流涌出大门,一眼看到了对面马路上的许谈,他手里拎着一顶黑色鸭舌帽,打着一把遮阳伞。
没有车流,季梵清畅通无阻地跑向他,站在马路沿下,“哥哥,我终于考完了。”
“恭喜,暂时解放了。”许谈抬手把帽子扣到她头上,轻拍了一下,“请你吃饭。”
帽子戴着有点大,应该是他的,“那我想吃烤肉。”
“都依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