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前一天,组织晚会的老师要进行一场彩排,定的时间恰好占用了上课的时间。
安洛让她放心去,老师讲课的内容她会给季梵清写在笔记本上。
季梵清揉了揉她的脸,“谢谢你啊,你真好。”
安洛轻打了一下她的手,故作嫌弃,“咦~赶紧去吧,别紧张啊。”
季梵清笑笑:“好。”
彩排的地方就在大礼堂,一座独栋建筑,共有两层观众区。
季梵清背着琴包到礼堂时,里面已经聚集了几十人,中间围着一个看上去很知性的女老师,应该是艺术老师,手里还拿着一个节目单。
等人都来齐,老师把节目单投到大屏上,才开始讲话,“同学们,节目单上的顺序就是出场顺序,大家不用刻意去记,眼熟一下就行,正式表演那天后台都有提示。”
季梵清看了一眼屏幕,不知道是不是校方为了让晚会的气氛全程高昂,他们把能彰显高度的节目放在了前面,可能这时候观众对晚会的激情正高,娱乐性的就放在后半场来带动。
她的小提琴演奏就是在后面。
“咱们集体表演的同学先到我身后来。”老师说完,等了一分钟让他们动作,“这些同学都是统一的服装,其他个人表演的同学有需要的可以和我说,也可以穿自己的衣服。”
季梵清选择穿自己的衣服。
彩排正式开始,其他人在观众席上坐着等待。
季梵清上台的时候,看着下面的几十人,再想到明天的几千人,把慌乱的心跳压了压,在心里为自己默默打气。
她彩排完,和老师说了一声就回了教室,正好赶上课间,数学课代表正在发试卷。
“彩排的怎么样?”安洛问,“你什么时候出场?”
季梵清都一一回答:“挺好的,我被排到后半部分了。”
*
16年的最后一天,放学后各班排好队挨个被带入大礼堂。
校方可能考虑到高三时间紧迫,把高三班都安排在了一层观众区,高二和高一的在一二层顺延。
高三一班最先进来的,离出口比较近,许谈坐在第五排。高一十一班进来的时候,他没看见季梵清,想必是提前去后台等候了。
晚会开始二十分钟后,按照以往的惯例,是时候溜走了。乐序已经微微弯下了腰,只要许谈一动,他立刻就能跟上。
然而,等了几分钟,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许谈都没有动作。
乐序身体前倾,看了一眼许谈,他靠着过道,腿伸得长,整个人陷在椅子里,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许谈。”
等他回头,乐序才说,“走啊,磨叽啥呢。”
许谈:“自己走吧。”
乐序:“……”
不是……为啥啊,咋就今年不溜了?
乐序问他原因,许谈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不理睬。这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,他倒要留下来看看许谈为什么不走了,但反正不会因为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元旦留恋不舍。
一个节目结束后,台下的观众还没有从笑点密集的小品中缓过来,嗡嗡地闹,二层的几个男生还在喊某个上台表演哥们的名字。
主持人脸上带笑,登台串词,引入下一个节目:“接下来,请欣赏由季梵清带来的小提琴独奏《Viva La Vida》。”
许谈抬起头来。
二层观众区内,正在替季梵清紧张的安洛听到名字心跳都快了几拍,十一班默契地,开始和其他有表演的班级一样,整齐划一地喊着表演者的名字。
“季梵清、季梵清、季梵清……”
声音在礼堂里回荡。
一声盖过一声,一声比一声利落。
乐序听到这个名字,终于在高呼的浪潮中反应过来许谈留下的原因。
舞台灯光暗了下来。
季梵清在幕后看着数千人的观众席,纵使一片漆黑,第一次上台演出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紧张,轻轻地呼了一口气,在主持人话音落下后,她拿着琴走到台上。
声音瞬间退了下去。
一束追光灯亮起,季梵清站在光圈中央,穿着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,却依旧耀眼。
台下整整齐齐地响起一声低呼。
季梵清表情平静,像是没有听见那些声音一样,琴架上肩胛,拿琴弓的手抬起,袖子往下滑落了一点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和碎冰蓝手表。
音符倾泻而出,所有人都看着光束里的人。
许谈也在看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,看她垂眼时眼睑投下的阴影。她的轮廓被灯光描得很柔,像是隔着薄薄的一层水雾,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演奏结束后,季梵清在掌声雷动中朝台下微微弯了弯腰,转身走向幕后,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。
她回到自己休息的位置,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把琴装好,季梵清拿起书包里的手机查看消息。
微信最上面的是许谈。
【在礼堂门口等你。】
季梵清:【好,我马上出去。】
退出和他的聊天页面,安洛又发过来一条信息。
季梵清点进去看,是一段她独奏的录像。
安洛:【你拉的曲子真是太燃了,我一直在克制我的尖叫,你知道嘛,现在已经有人给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