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有,你吃饭了吗?”
“没有,哥,我和姑姑吵架了。”
许谈从一个外卖软件上退出来,进了微信,“怎么了?”
季梵清缓慢地眨了眨眼,对着小提琴拍了张照片发过去,“姑姑的小儿子弄的,都坏了,还要让我不要和他计较。”
许谈看着那被破坏的琴,想把那小孩抓过来揍一顿,“等我下次回去,我给你带个新的。”
“我不要了,万一还是被弄坏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等你上大学了,我再送你一个放在学校里。给你点了一份吃的,好好吃饭。”
二十分钟后,季梵清就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,送来的是一份甜品和一碗馄饨。
季梵清掂到房间,坐在椅子上,掀开包装盒盖,用勺子舀起一个,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,氤氲着热气的水雾扑到眼眶上,一滴眼泪坠入汤中。
*
年末的最后一天,禾县一中放了两天假,季梵清和许谈在央北看了场烟花。
央北的夜晚很冷,北风肆虐,两人没再去人挤人跨年。
回酒店的路上没什么人,季梵清在他右后方不紧不慢地低头走着,许谈伸手把她拉过来,“走我后面干什么?”
“踩你的影子啊。”
“有那么好玩?”
“还行。”
许谈扯唇笑了笑,“那咱俩来玩一个游戏,怎么样?”
季梵清:“什么游戏?”
许谈指了指旁边的路灯,“你要是摸的比我高,过年给你发个红包。”
季梵清看向许谈,衡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,知道这红包肯定是拿不到了,但她还挺想比试一下,走过去跳起来在灯杆上一碰,记住高度,“该你了。”
许谈一伸直手臂就超过了她,有些洋洋得意,“没有红包了啊。”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季梵清转身就走,许谈一把把她拉回来,双手拖住她的腋下将她举起来,“给你放次水。”
季梵清垂头看他一眼,他的瞳仁黑亮,闪耀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把季梵清送到酒店,还是报到那天住的那家,许谈帮她开了一间房,把房卡给她,“不早了,上去休息吧,明天过来接你。”
季梵清问,“明天去干什么?”
“玩呗,上去吧。”
房间在二楼,季梵清把房卡插到节电开关上,走到窗边去寻找那道身影,本以为他已经离开,等拉开窗帘时,却看见许谈站在路边,单手插兜微扬着头看着她的方向,朝她挥了挥手。
季梵清把窗户拉开,冷空气卷入鼻腔,冲他说道,“你回学校吧。”
许谈:“嗯,明天不用起早,什么时候醒给我发微信。”
季梵清:“好,很冷,你回去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许谈还是没动,不放心地说,“窗户关紧,窗帘拉上。”
季梵清都一一照做,她觉得等了好久又重新拉开窗帘,其实等的时间半分钟都没有到。
许谈还没有走,还被他抓个正着,“睡觉去。”
季梵清的心跳快了一瞬,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心虚,张口,在这寒冷的夜晚呼出的热气成了白雾,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“系了个鞋带。”
灯光笼罩着许谈,季梵清看不清他,也没看见他含笑的眼睛,“噢,那我睡觉去了。”
窗帘被拉上,许谈站在原地几分钟,转身离开。
季梵清洗漱好躺在床上,有点睡不着,天花板落在她眼底,这几年来和许谈相处的一点一滴莫名地占据了她现在所有的思绪。
零点,所有积蓄已久的烟花在此刻升空。
“新年快乐啊,季梵清。”
许谈又拍了张烟花的照片发给她。
又是一年了。
季梵清看到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。
走在寒风料峭的大街上,LED大屏上滚动着几行大字,看到新年愿望时,许谈停住了脚步。
以前的他没有愿望,没有期待,没有渴望。
但现在。
他想。
把季梵清在他身边一年又一年,做为每一年的新年和生日愿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