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日子,每周的自由活动被取消,季梵清因为频繁的考试和学校安排,和许谈见面的次数少了大半。
而这之后,一次猝不及防的见面是在一个闷热潮湿的傍晚,太阳还未落下。
那天季梵清下楼扔垃圾,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谈,他比上一次见面时头发变短了,尝试了新发型短寸,露出浓重硬朗的五官,脸部线条更加利落分明。
谁也没有开口,就那么隔空对望了几秒的时间。
季梵清有了前车之鉴,问他:“又是刚到吗?”
许谈说,“你阿姨让我过来看看你。”
“噢~”季梵清唇间微微上扬,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许谈挑挑眉,“一起去?”
“好啊。”
两人找了一家店随便吃了一点后,在街上的人行道上散步,一声闷雷之后,密集的雨点忽然猝不及防地落下,在水泥路上留下圆点。
雨越来越大,季梵清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个有力温暖的手握住,她被许谈拉着跑起来,风擦过脸颊。
附近没有什么遮挡物,只好在一个站牌下躲雨,但雨势太大了,雨水斜着打进来。
“站我后面去。”
季梵清后背紧贴着广告牌,许谈就挡在她面前,将她挡得严严实实,那些雨水都打在了他身上,衣服上,他的白鞋被溅上了泥水。
季梵清的鼻尖与许谈离得极近,能闻到他身上的冷清香味,目之所及是他的脊背,她感觉到心跳不受控地撞击着胸腔,似乎快要跳出来。
很近的距离。
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才跑的,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。
好在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,十分钟后雨停了,许谈前面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,贴在他身上。
许谈只好去服装店买了一身新衣服,找了一家宾馆,开了一间带浴室的房间洗了个澡。
换好衣服拉开房门,季梵清站在走廊,许谈说道,“你去洗澡吗?”
“不用了,我身上是干的,我回去再洗。”
许谈便退了房。
回去的路上,看到一家药店,季梵清径直走了进去,买了一盒感冒灵颗粒出来,递给许谈,“预防感冒。”
许谈接了过去。
季梵清走着路看自己的脚尖,酝酿许久道,“哥,你最近也挺忙的,你不要总是来这里跑了,你也不用每天都给我发信息,还有半个月高考,老师也不发手机了,等我高考后主动找你好了。”
许谈答应了,只不过是站在季梵清的角度,考虑到季梵清快要高考了,但他在自己的角度做这些不觉得有什么。
*
凌晨的校园格外安静,只有几处路灯还在亮着。宿舍内,季梵清睫毛阖着,陷入了一场梦里,她陷在一团白色迷雾中,分不清方向,周围不见人,却不断有不同的人声,生气愤怒地控诉指责着。
她站在原地,乖顺地垂着眼,听着没有反驳。
当画面和声音褪去,季梵清在梦中清醒,缓缓睁开眼睛,入眼是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清,她看着天花板的方向,再也睡不着,发呆到天色微亮。
高考前最后一次回家,是在一场模拟考试后,下午四点半结束,季梵清回到房间锁门睡了一觉,醒来时窗外已经暗淡下来,门外有说话的声音。
房间十分安静,再加上这套房子空间小,以至于季梵清将客厅里两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听到。
原来那些她想不通的事情,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。
季梵清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床单,克制着因为生气而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不知道是谁过来拧了几下她房间的门把手,季梵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她听见李政曾说,“肯定没在家,放心。”
自从她的琴被破坏之后,季梵清就有了外出锁门的习惯,她没想到某一天这居然成为了打消他们疑心的方式。
这一晚,季梵清没开灯,盯着手机看了一夜。许谈不发任何动态,但她有乐序和相安慈的好友,可以从他们两个人那里看到为数不多的关于他在央北生活的碎片,里面的他永远都是恣意耀眼的。
当年是岑溪把她带回了浮西,她和许谈所有的开始,这几年的美好都是岑溪介入她的事情带来的果,她怎么能有那样的念头呢。
季梵清看着那张和爸爸妈妈的合照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如潮水般袭来,将她包围。
*
明天就是高考,禾中没让离校,高考那两天都让在校,一起坐公交车去考场。
巨大的两条红色条幅从教学楼的顶楼垂着,大家已经无心学习,在走廊上,教室里,放肆地喧嚣。
季梵清趴在栏杆上,看着天空中的星星,有班里人走过来和她说高考加油。
她想,虽然她没有看到手机,许谈也一定说了。
此时的央北,街道上闪烁着满霓虹灯光,许谈,乐序,相安慈三人一起约饭。
乐序给正在发信息的许谈倒了一杯啤酒,放到他面前,“给梵清发呢?”
“嗯。”许谈把手机放在桌上,接过喝了一口,眉眼放松,“给她加个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