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序笑了一声,“一年来来回回跑,辛苦了啊,以后梵清上大学还用你跑吗?”
许谈转着杯子,语调说的轻松,黑瞳却遮不住的发亮,“当然不用,她说会考到央北。”
相安慈和乐序都愣了一下,然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,露出了笑,“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?”
许谈靠在椅子上,下颌微抬,笑得张扬,“应该是喽,最少有点起色。”
八号下午五点,高考落下帷幕。
季梵清和季茹儿子李明烁的考点不一样,他们一家人接到他,直接去了饭馆吃饭。
是故意还是疏忽,季梵清对此毫不在意,也不纠结,坐公交车回去后,她在房间里收拾衣服的时候,收到了许谈发来的微信,“在楼下,下来。”
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下去,而是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,不知道在想什么,几分钟后,季梵清才起身下去。
两人碰了面,毫无目的地闲逛,许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,季梵清看着平静,其实一团乱麻。
季梵清不知道说些什么,倒是许谈先开了口问,“应该考的还不错吧?”
季梵清压下烦乱的思绪,像往常一样笑了一下,“嗯”了一声,“还可以。”
许谈的唇无意识地弯起一抹很浅的弧度,“那就行。”
“哥。”季梵清停下来,侧过身看着许谈,平静道,“高考结束了,我和我同学约好去旅游,我也不知道多长时间,你这段时间就别来禾县找我了。”
许谈说,“那就等你回来。”
路过一家饭馆,进去吃面,老板见又是两人,脸上扬起笑,十分熟稔地说,“来了啊,还是老样子?”
许谈点点头,坐在季梵清对面,自然地扯起话题,“我刚才看了一下禾县到央北的车票挺多的,浮西有到这里的车,咱俩以后可以一起走。”
“哥。”季梵清出声,打断了他下面的话,“我有点渴,去买点喝的,你喝什么?”
“我去吧。”许谈起身,“你要什么?”
“果茶吧。”
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在几百米之外,许谈走后一分钟,老板扯完面煮的功夫,就和季梵清聊了起来。
“姑娘,你俩是在谈对象吗?”
季梵清矢口否认,“没有,他是我哥哥。”
老板一笑,随口一说,“看起来不像啊。”
季梵清看着桌面抿抿唇,没再接话。
许谈五分钟后回来了,拎着一杯果茶和一瓶可乐,可乐瓶身还带着水珠。
老板端着一个托盘过来,把两碗面放到两人面前,还有一盘菜。
“叔叔,我们没有点菜。”季梵清以为他是上错了,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板摇着头,笑呵呵地说,“你们都来我店多少次了,这是送给你们的。”
许谈:“那谢谢你了,老板。”
吃完饭,两人一起散步回到小区。
路灯打出一条昏黄的路,时不时能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虫鸣声。
季梵清看了一眼许谈,又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,认真地说道,“哥,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。”
许谈淡淡一笑,“这有什么,谢什么谢。”
季梵清低下头,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“就是想谢啊。”
许谈挑挑眉,“那你这谢的是不是有点早,以后央北还有四年呢。”
季梵清:“我都大学了,还成年了,可以照顾自己。”
许谈往前走,“不听。”
季梵清:“……”
到了楼下,季梵清说,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许谈:“嗯,上去吧。”
季梵清转身朝楼道走,走了几步,回头看,许谈还站在那里,或许是夜晚和灯光的原因,硬朗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没有那么冷沉,她伸出手,朝他挥挥手,“你也回去吧。”
等许谈转身离开,季梵清盯着他的背影看。
许谈走了几步停住,缓缓回头,季梵清已经跨上楼梯,消失在了转角。
回到房间,季梵清继续整理东西,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衣服,重要的证件物品都被放在了箱包里。
墙上还有挂着的小提琴,虽然被弄坏了,季梵清也没舍得扔,装在了包里,将它挎在肩上,背包放在了行李箱上,季梵清推着走出了房门,伸手按灭灯光,关上门,屋里留下一片黑暗。
从此以后,她这一年来的委屈,不解,难过,算计与目的,还有不该有的念头,都被封存在这间房,留在禾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