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谈压着心里的脾气,说话的语气尽量平和一些:“你有没有良心,咱两之前朝夕相处那么久,你就把我归到别人那一队去?”
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季梵清都被他说的有点心虚,声音都弱了几分,“……我就是话赶话那么一说。”
她的解释太苍白,他不是别人,但对她来说也没达到重要的地步。
想起曾经,许谈被睫毛阴影遮住的眼底浮现一抹自嘲之色。
他随即敛了敛思绪,表现得毫无异常,“那就送你回家。”
…
地铁在黝黑的地下飞速前进,他们的影子被映在对面窗户上,两人挨着坐,季梵清看着别处发呆。
许谈则看着映着两人身影的窗户,淡声道:“我不知道你住哪儿,自己看着站。”
季梵清应了一声,收回神游的思绪,看向车厢上的动态电路图,还有两站。
这几年,季梵清在温南上大学,毕业之后也就留在这里工作,满打满算,她在这里七年了,日子不算贫苦,但也过得单调乏味。
这几年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。但季梵清习惯了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,也没觉得不好。
出了地铁站到她居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,需要走个十分钟。
伞下的两人一路无言,经过一家便利店,季梵清进去买东西。
许谈在外面撑着伞,看季梵清在里面挑挑拣拣,她的背影纤细,再加上近一米七的身高,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轻飘飘的。
她结完账出来时手里只提着一个塑料袋,还有新买的伞,袋子里面有两包泡面和一个面包,许谈看着这些东西,眉心一跳:“你平时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?”
季梵清没再撑他的伞,而是打开新伞,和他一起走在雨中:“没有,只是今天家里没什么东西了,我先吃这些垫一下,明天我就去买菜。”
听她这样说,许谈的语气才放好了一点:“别忘就行。”
季梵清像个被挨训之后乖巧的学生一样:“知道了。”
进了小区,许谈留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,正常水平,相对安全一点。走过一段路,到了所在的单元楼,季梵清看了他一眼,又向他道了一次谢:“那我先上去了,再见。”
雨似乎更大了,落在伞面上敲出沉闷的响声,伞为他隔绝出另一个世界。她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,什么话都没再说。
那种什么抓不住的感觉仿佛从几年前席卷到了现在,许谈握着伞柄的手陡然收紧了。
算了,都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。
“季梵清!”他盯着她的背影,还是出声喊住了她。
马上就要进电梯的她回头,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漾出一抹弧度,她疑惑地看向许谈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加个联系方式吧。”
说着,他收伞走过来,打开手机,亮出某个聊天软件上的二维码。
回到住处的许谈翻来覆去地看着季梵清的主页,她的头像是一只蝴蝶,相配的纯色背景,名字就是她的名字母缩写,个性签名没有,她也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,只有一条直线横在那,倒是挺符合她的性格。
盯着看了一会,许谈把对她的备注改成“骗子”,才把手机扔在茶几上,来到高层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,只是夹在指间没有吸,他俯瞰着脚下灯火,任由猩红的火星将烟一点点吞噬。
季梵清,今天是我生日。
——
从加上好友,进家门到在餐桌上吃面的这么长时间里,季梵清还是对这时隔多年突如其来的见面感到不真实,再次恢复联系也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她一边吃着面,一边看他的主页,许谈的联系方式还是和之前一样,什么都没有变。
洗完澡后躺在床上,季梵清意外地失眠了,忍不住回想起来两个小时前见面的场景。
许谈容貌依旧出众,没有了当年的青涩气,眉骨与鼻梁深邃,瞳色漆黑,气质硬朗又从容不迫,连霓虹灯也成了他的背景板。
他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,对她几年前的离开只字未提。
季梵清平静又恍惚地看着天花板,思绪渐渐放远,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,久到觉得模糊,从印象深刻到细枝末节,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。
而现在,他就在这座城市,还送她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