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谈说:“因为你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,说了再闹得不好看,而且你也会远离我。后来你走了,我觉得你是因为讨厌我,即使找到了你,我也没有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季梵清眼泪流的更凶了,“许谈,我没有讨厌你,其实我也骗了你。”
许谈像是有了某种预感,心跳快了起来,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。
“其实我也是。”许谈听着季梵清一字一句说道,“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你。”
从现在看以前,季梵清第一次对他有感觉,是高一那年的暑假。许谈带着她在外面玩,走到公交车站要回去的时候,他说: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然后他就跑上过街天桥,到对面路边买了一束很好看的花,桥上人来人往,他那天正好穿着一件白T,手拿花,逆着行人跑来,额前的头发全部被风吹起。
季梵清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,那一刻,她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但转瞬而逝的那种感觉让她没有想太多,就像看到相貌好的异性视频所带来的愉悦悸动,想拥有,想独占,想成为那个人特殊的存在一样,她只以为这是人遇到美好事物的正常反应。
许谈觉得他们之间太阴差阳错了。
季梵清又继续说:“我不敢告诉你,是因为我觉得我喜欢上你是背叛了叔叔阿姨,她们对我那么好,养我三年,已经把我放在了你的妹妹这个位置上,如果知道我喜欢你会不会觉得不可理喻或者憎恶。”
许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“所以,你当初和我断开联系是因为这个原因?”
季梵清抬手擦去眼泪,“还有其他的原因。”
许谈滚烫干燥的唇贴上她的眼睛,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他的唇离开,季梵清缓缓睁开眼睛,定定地看着他,“快要高考的那一段时间,我有一次回家,但我姑姑她们以为我不在,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,她们把我接到禾县不是为了养我,而是为了我爸妈留下来的钱。
那时候我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,她们一家在国外好好的为什么会回来,因为李政曾在国外把所有的钱都败光了活不下去了。
我还听到你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好好对我,当时就觉得我是个累赘负担,什么用都没有,消耗你一切的付出。我当时太乱了,我想摆脱她们一家,也不想我的喜欢被知道,可是我当时已经意识到了,继续留在你身边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又或者叔叔阿姨察觉到。
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,换掉所有联系方式,她们一家我不在乎,我当时想,对你们来说,我走了,也就是走掉一个无足轻重的人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许谈声音低的厉害,“还这样觉得吗?”
季梵清摇着头。
“后来呢。”许谈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脑袋,似是安抚。
“后来,我就随便买了一张火车票,从北到南,路上我睡着了,再次醒来火车快要到温南,我就在那下了。有一天,我在江桥上走,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桥边,忽然就有种跳下去的冲动。”季梵清说的坦然,有种历经千帆之后的平静。
“可我没跳。我曾经无数次想知道为什么,为什么是我遭遇这些事情,我明明没有想得到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,可却要带走我的爸爸妈妈。
慢慢的,我明白了命运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,它从不因为你的悲惨而大发慈悲,也不会因为你事事顺遂而百般刁难。
我开始接受一切,但我依旧会努力做好我应该做的事,去尝试我热爱的东西。”
许谈听着她说完,心疼的无以复加,他低下头。季梵清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,很轻。
季梵清抬睫,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,平时的凌厉在这一刻成了柔软,盈上一层水光,看起来委委屈屈的,她哽咽着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,“许谈,你别哭,我现在没事了。”
许谈把季梵清抱在怀里,抱的很紧 ,额头抵着她的肩膀,声音哑到几乎快要听不见,“季梵清,我应该早点出现的,我非端着那股劲干什么呢,屁用没有。”
许谈这话语气说的很重很沉,像是自责极了,如果在知道她就在温南的那一年,他出现就好了。
这是第一次,许谈如此痛恨自己的骄傲和自尊。
“许谈。”季梵清轻轻地喊了他一声,像是要确认他真实的存在。
许谈:“嗯?我在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季梵清温声说,“我骗了你,说好每年陪着你过生日,旅游完联系你,都没有做到,对不起。”
许谈小拇指勾住她的:“没关系,我不在乎了,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季梵清看着许谈好一会,缓缓笑了,“谢谢你,等我那么多年。”
许谈贴贴她的脸,“那我也谢谢你,谢谢你喜欢我那么多年。”
季梵清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又想起他说的那句‘我应该早点出现的’,问道:“你为什么在那天出现了?”
“因为不想你淋雨。”
“如果没有那场雨,你会不会出现?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
我有无数个理由来到你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