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被一刀斩断,不仅仅是手上,脚腕上的伤势也不容小觑。某种情况而言,她还真是命大。
宿极伸了个懒腰,破败的衣服只能做到勉强遮蔽身身形,她很高,目测不必拾草堂的保安天团矮多少,可她的手脚却几乎只剩下骨架子,这显得她的肚子越发大起来。
就算是秦晨歌,在看到的时候也有一瞬间想要扶着她的冲动。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脆弱。
可她看起来却十分兴奋,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,兴奋到“呜”一声长啸,下一秒就要跑出去,把那该死的人碎尸万段。
“他已经被抓住了。”
林凌却是不急,宿极的执念早就告诉了自己,不用担心这人可以失控到哪里去,好拿捏的很。
宿极看似疯癫,又疑似被囚禁多年。可在和她短短的交流中可以看出,她的逻辑依旧在线,怎么想都不是无法沟通的人。此刻这般作态,除却过于激动的原因,想来便是装疯卖傻,不愿被自己所用罢了。
想想她付出了什么吧。一个石片,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用处的石片,仅此而已。
而她被自己认定为线索,不仅不会被认定为疯子,相反,她会大幅度参考她的意见,甚至在某些地步退让。她完全可以借由自己来达成她的目的。
而这一切仅仅是宿极透露出来一点不确定的消息而已。
“你想做什么,我都会帮你。而我要的很简单,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。”
此时宿极已经走到洞口,她闻声扭头,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,眨眼睛便把站在一边的秦晨歌淹没。
背对着光源,谁也看不清宿极此时的脸,可林凌莫名觉得,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杀了自己和秦晨歌。
像一头孤狼,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也要撕咬些什么下来,实在是一点也不讨喜的性格。
可在宿极眼里,林凌和秦晨歌也格外有趣。林凌站在光源里,在皎洁光芒的照耀下,她的身上连灰尘都变得无暇。可她身后的影子却扭曲庞大,像是被束缚住的怪物,只等着有朝重见天日。
那一边的秦晨歌呢?
她不想自己曾听说的位高权重的朝臣,也不是被精心培养的贵女。她就像是阴影里的猎手,披着一身名为衷心的皮。
明明在看见自己的时候,情感的波动少的可怜,却还将那层皮当做遮阳的伞,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差不多的人,让见光就死的猎手也能行走在所谓的光里。
真有意思。
“可以啊。”
宿极不是睁眼瞎,她的石片给过很多人,但只有林凌真的回来了,并且弄断了她的锁链。
她曾发过誓,如果有人帮她离开这里,让她做什么都可以;后来她想,只要可以离开,她一定会弄死这里所有人;而现在,她只想拉着这座山去死。
不过人都是贪恋生命的,在闻到久违的空气之后,宿极悄然已经改变了想法。
为了这么一群渣渣去死,可笑!
她要弄死这群人渣,然后潇洒的活下去。
比谁都要好看。
“作为定金,让我踹几脚罪魁祸首,没问题吧。”宿极提出自己的诉求,她必须要点利息来安抚自己。
什么都好。
*
“哦,亲爱的谢大人,我们似乎查出了一些对您不是很友好的东西。”
长吁短叹的话语不是第一次响起,在谢安基首次定住不动后,林夕便接过书写证词的工作。
陈表并不是这货匪徒的原生成员,而是后来加入的。
他知道的不多,但好巧不巧却是最积极做任务的。
不仅仅是陷害拾草堂这一桩案件,什么敲诈勒索、催债恐吓,手段方式都牢牢踩在法律和道德的交接点。
原本应该被送进去反省的人,结果全部被谢家的金钱保了下来。
这一回更是直接肆无忌惮到拿人命作赌,若不是刚好撞到林凌的手里,怕是还能继续逍遥。
哪怕谢家的本意并不是如此,可两边已经相依相偎,谢家就算说破天去,也怕是难以逃脱。
“您——”谢安基看向林夕,想要说些什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可林夕直接把笔一丢,连带着那张签字画押的证据也丢给谢安基。“不用看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烦死了,我就在周围住一晚,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搞定。”
这句话对谢安基而言无异于是天籁,就连已经干涸的眼睛都亮了三分。
不过下一句,林夕直接给她浇上一盆冷水。
“快点动身吧,太子皇妹可是比你先出发很久了。就算是要收买,也要尽快啊。不然的话——”
后面的话林夕没有说完,但谢安基不是蠢人。
不然林凌真的开始动手的话,再去求饶收买,就都没有用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