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事开始于一场逃难，齐国的女人大着肚子进了姜国的地盘。”

“你说的太早了。”林凌打断道。“我并不想听你母辈的故事。”

宿极摇头，被自己即将讲述的荒诞故事感到可笑。

“耐心一点啊，我亲爱的殿下，这才是一切的开始。”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，可却因为其平稳的语气而显得格外有韵味。让原本莫名焦躁的林凌也逐渐平复心情。

再加上宿极说的这般笃定，林凌便也顺着，让她先安心讲述这个故事。

林凌不再焦躁，那份一直被压制的傲慢和平稳一起出现，藏在着难以察觉的居高临下中。林凌并未将这段列入需要搜索的证据中，而是作为一个故事，用来打发她抢先一步产生的傲慢心态。

看林凌没有反驳，宿极轻笑几声。她的眉眼浓厚，本是极其锋利的长相，如今却好似油墨落入水中，被晕染出不可思议的柔和之美。

尽管她瘦骨嶙峋，却也难挡其国色天成。宿极将思绪拨弄继续述说，回到记不清感受的儿时。

“那个女人在姜国安家，并生下了我。姜国是个好地方，这里对女人就像齐国对男人一样。只可惜她想不明白，只一昧的诉说过去的安稳和富贵。她崩溃过、哭泣过。认为自己生活在地狱，她希望有一个男人能够拯救自己。所以，那个男人就出现了。”

“宿极！宿极！”

她中断了叙述，仰躺在椅子上笑。笑声伴随着身体颤抖，眼神涣散。林凌的数次呼唤也恍若未闻，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。

“啪！”林凌高举自己的巴掌，看到宿极恍惚的眼神，掂量着要不要再来一次。

“别打了。”宿极和她故事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，她本就是自我放纵，这一巴掌算是给她三魂打回七魄，全醒了。“好痛啊，再打下去你叫来的大夫不仅要堕胎，还要保养我美丽的脸蛋了。”

这话一点错没有，现在宿极还捂着脸，半响不愿放开。

那巴掌很重，把她的身体打的偏离座椅，也把她的飘在半空的魂打回地面，就算是林大夫在这里，也要向林凌喊一句神医。

“那就继续，别装了。”

“哈？她坐好，看着林凌的目光炽热。“好好好，我们继续。”

“那个男人比她小了数十岁，他说：‘男女之间是平等的，我来做你的依靠。’那女人信了，丝毫不管这话到底有多无用。又为了逃避村民的指指点点，她们住到了这里，带着我。”

“再后来，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笔又一笔的钱，还听说了京城里有一个小郎君。事先说明，不管是哪个男人，我都不知道他是谁，所以别这么看我，只是那个骗我母亲的男人一直在念叨而已。不过啊——”

宿极想起了愉快的事情，忍不住大笑三声，在林凌即将治疗前继续说：“不过，他捣鼓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被京城的人抓走。我去城里观礼，他像是临终前终于发了疯一样，念叨着凭什么、他也是穿越的之类的话。然后，和所有普通一样，扑通一声，人头落地。”

“那女人，我可怜又可笑的母亲也死了，就在我回来的当晚。半点没有顾忌自己还有一个孩子，不对，她想到了，她安排的妥妥当当，死前捅了我两刀，想让我下去继续伺候她俩。”

哪怕这一段宿极已经很努力的简略，可林凌依旧看到又水光一闪而过。

宿极应该有过自己的孩子，或许她爱过自己的孩子，又或许没爱过。

只是，到了现在，她依旧很委屈吗？

对着她口里的母亲。

“不过我命大，没死成。嘿，我在外面趴了一晚上，愣是没死。还被后来的人给救了，啊，他自称要报恩，然后给我当了郎君。不过他一直说是娶我，真好笑，姜国的男性根本没有娶妻一说，那是齐国的东西。”

“他陆续带回来很多人，男人、女人、小孩。不过除了男人，另外两种都待不了很久，不是死了，就是被丢了。”

宿极指指地上，笑嘻嘻的：“这里，就埋了很多。”

两个穿越者——

林凌意识到这件事，随后是将她焚烧干净的怒火。她曾听说过一个段子，如果穿越异世界，看到了一样是穿越的同类，一定要杀了他，维持自己的地位和特殊。

而现在，林凌确认自己对他们愤怒。

如果仅仅是本地人作乱，她或许还可以冷静处置，可那是穿越者，和她接受过一样教育的穿越者，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？仅仅只是所求利益吗？

“殿下！”秦晨歌反应并不算快，在宿极全部讲完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“太子卿他——”

“不是！”

否认的话脱口而出，林凌觉得头痛的同时，又庆幸是自己找到了这伙人。

“和太子卿没有关系。”

门被扣响，秦晨歌自觉去开门，结果门外的东西。

“是被念叨的那个男人吗？”宿极捧着下巴，在一边问。

林凌没有回答，她拒绝所有和霍文玥关联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