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听你的答案。”
林凌执拗的追问,她本不应该这样的。可身体就好像有另一个接管一样,不管不顾的要皇帝直面自己,容不下半点逃避和拖延。
“对于我而言,这世界上所有人的生命,都没有我重要。也包括你,我的太子。”皇帝说这句话时,她的手还在抚摸林凌,她的话这样无情,有这样温柔,好像是在诉说爱语,而不是在说,你不重要。
“但如果有选择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,托举你,直到你长大,然后成为我。”她拉起林凌,也抱着她。“你是我最爱的孩子,只要还有一丝可能,我就不会放弃你,更何况是不在乎你呢?”
她捧起林凌的脸,眼睛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。
“母亲。”林凌艰难从皇帝难道的温柔乡中挣脱,暗自用力掐手,才找回了应该有的理智。
“可是,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哦。”
皇帝像是被戳穿这个戏份错误的演员,一瞬间就失去了演下去的欲望。她一脚踢开林凌,自己悠哉坐回位置上,欣赏着林凌惊慌失措的面容,而后才大发慈悲的回答。
“不要想这种没有用的都东西,我的太子。”
皇帝前后变化那么大,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,林凌看着她楞神,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。
“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会知道疼。这个范围包括所有人,为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生命?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天真的想法?又不是自己生的,有什么好在乎的。”
“不是,”反驳的话下意识说出口,可紧接着的是长时间的无语。
“别这么想,太子。”皇帝嘴角带着笑,说出的话却刻薄。“你杀了谢安基的孙子谢成玉的时候,可有在乎过她的命吗?”
心里像是有惊雷炸响,林凌脑海里的迷雾被猛然拾取。最根本也最刺眼的本质就摆在面前,只是她一直没有低头,低头去看看自己脚下。
她一直在发问,不愿意去面对真相,因为她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,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。
系统一直夸自己做的很好,是因为自己,已经把别人当做了祭品吗?
“怎么漏出这么一幅蠢像。”皇帝说。
“别这么震惊,你看看,就像我说的一样,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,是不会知道疼的。我的太子,你做的很好,不要怀疑自己。”
“你要追逐的是权利,是一句话就可以改变生死想法的权利。她不是华美的衣裳,不是无暇的名号,更不是所谓的良心。”
“可只要你有权利,你就能把你想要的全部得到。相信自己,也相信我。只要你做的到,我就可以支持你。”
皇帝眼里有着鼓励和包容,她说的话是那么矛盾,一边毫不留情的把林凌给自己的遮羞布扯下,一针见血强迫林凌去看血淋淋的真相。另一边又像一位包容的母亲,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成长,不管不顾孩子是否愿意,只一昧的将她认为孩子需要的给到她。
怎么从皇宫出来的,林凌不太清楚。走出皇宫时,凉意从头顶而来。林凌抬头,雨水一滴一滴落下,像是她自己哭。可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,这份旖旎感觉全然消失,周围的雨水哗啦啦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盆水。
“殿下!”霍文玥从马车跑下来,他的侍从在身后追,还撑着伞。
“殿下,快来。”
熟悉的斗篷又一次笼罩林凌全身,衣服被霍文玥抱在怀里久了,即使现在被雨水冲刷,林凌隐约间还可以问好似有若无的香味。
“你——”霍文玥想说什么,但犹豫几秒,还是拉着林凌往回走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恍恍惚惚间,林凌任由自己被霍文玥安排,她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权利,威严,军队。
她不仅看到霍文玥向自己跑来,还看到他身后艳羡和忌惮交织的目光。
皇帝的宠爱明目张胆,就连谢安基这样的宠臣遇见林凌也会被打的节节败退。她的命令无人违背,她的威信初步形成,谁看了不说一句完美开局。
她是近三朝皇帝下,开局最优秀的皇子。
可林凌却隐约觉得,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更加重要的东西。
太子府的床榻永远都是干净温暖的,这一回没有其他事情的打扰,林凌和霍文玥在榻上各自躺的笔直。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中间产生,霍文玥一摸脸,决定主动出击。
他悄悄摸进另一床被子,和林凌十指相扣,冰凉的触感让已经焐热自己的霍文玥皱眉。心一横干脆直接整个人都钻进被窝,被另一双手接住,牢牢锁紧一个带着几分凉气的怀里。
其实林凌一直都比霍文玥高一点,平时在生活的时候不太看的出来,可在床榻之间,却可以将人抱进怀里。
林凌抱的很紧,霍文玥怀疑她是把自己当大型玩偶,可林凌站在雨中看向自己的画面刷新在眼前,原本抱怨的词就拐了个弯,变得让他本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别害怕,殿下。”
霍文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,他只是觉得,一言不发任由自己安排的林凌很可爱,却也让他更加心疼。
“太子卿。”直到想要开口说话,林凌才惊觉自己近乎失声,暗中调整多次才将这句话逼出。“你觉得,他们应该怎么处置呢?”
“如果拥有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,那么杀了谢成玉的我,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