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的汇报没有皇帝认为的腥风血雨，太子和将军配合的天衣无缝，直到谢安基一句请罪，皇帝才恍然。

太子长大了啊。

下朝后，皇帝把太子单独叫到御书房。

“跪下！”

林凌偷偷抬眼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皇帝，“啪”一下跪倒，连狡辩都没有。

“胆子大了，翅膀硬了。连你妈的人都敢截胡。”

一听这话，原本还萎靡的林凌支棱起来，对着皇帝要听话，对着自家老妈可不用。

眼珠子一转开始产生鬼点子，等皇帝注意到时，林凌小嘴一撇就开始哭，干嚎只响不下雨，听得皇帝耳朵疼。

“哭哭哭，哭什么哭，你把朕的大将军给踢出去了，还知道哭。”

从林凌的视角来看，皇帝虽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骂，可周围既没有侍从，她手边也没有投掷物。这不就是让自己挨骂后说点好听的就过去了嘛。

她甚至担心自己名声受损，要知道，当初捉奸的时候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体罚，那时候的皇帝才是真的气狠了呢。

于是林凌扑上去，哭唧唧的，看起来比朝堂上自请归家的谢安基还要委屈。

“母皇~T-T”

“叫陛下！”

“母亲！QAQ”

“还装！”

皇帝捏着林凌的脸颊肉，比心腹被迫下岗的愤怒先来的，是看到太子有所成长的欣慰。

“下次可不能这样了。单独行动！先斩后奏！还威胁官员，甚至还想瞒着我，胆子真是大！”一边说，皇帝一边点太子的头，可嘴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比起一个严格遵循教条规则的太子，皇帝更喜欢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太子。

这样的太子才有胆子有手段接过自己手里的责任。

“反正母亲都会知道的。我也就是吓吓她而已，谁不知道母亲最信任的人就是谢安基，信任到我都要嫉妒了。”

林凌顺杆子往上爬，跪也不好好跪着，反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耍赖一样抱着皇帝的腰。想普通人家里的女儿黏着母亲那般，亲昵的对着皇帝撒娇。

“谢将军辜负了您的信任，不是吗？归根到底，我手里什么都没有。我那么讨厌她，可不还是没有彻底把她踢出去，怎么可能是念旧情，还不是因为母亲您不让。我这么点大的人都清楚，可在谢将军那里，却是一点也不信任您。”

说着，林凌抱着皇帝腿，把头也放在她身上，嘀嘀咕咕的，像极了小猫受了委屈，在一边喵喵叫。

“谢将军，根本就不配让母亲这么喜欢。”

“她又对你说了什么？”

皇帝是什么人，一手掌控朝堂的实权君主。林凌和谢安基谈了那么多条件，实际上全部要皇帝点头才行。如果她明确表示不同意，那么要求和解的就不是谢安基，而是林凌了。

不过好在皇帝更心疼自己女儿。

就算知道是林凌不占理，主动出击，自行挑衅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？就像她们默认的一样，林凌是她的女儿，怎么可能会偏袒一个外人。

而且皇帝本就有让谢安基换人的想法，不然也不会在默许林凌的行事。更何况林凌都快把委屈写在脸上了，皇帝还能如果还要加继续追究，林凌怕不是真的要哭出来。

“母亲，为什么总有人可以，可以那般无所谓别人的生命呢？”林凌问。

这个问题，理智告诉自己，她可以问很多人，问丞相，问秦晨歌，还有她的太子卿。只要不是皇帝，只要不是所有人之上的皇帝。

“你在问我吗？”

皇帝原本批阅奏折的手停下，垂眼看着林凌。

那眼里是纯粹的疑惑，仿佛再问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。

对于皇帝而言，这不就是无聊的问题吗？

她高高在上，她无所顾忌，她本身就是最大的权利和特权。

她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生命？

可林凌还是问了，以一个女儿的身份去问，去问自己的母亲，自己天生的，又或者说是一生都在追问的老师。

为什么？
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，她先是沉默，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同样茫然，而后是叹息。

“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