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时间没有注意,天督二部部长常元明已经进化到连头发丝都带着泥巴,土地的味道围绕在常元明身上,在旁边多呼吸一口都可以和大地深入接触。
不过林凌拒绝大地的亲密接触。
她更喜欢人文文化。
“殿下!我能不能知道这提拔是谁设计的,天才!这简直就是个天才!”工部司务从昏头的精神状态转成兴奋的精神状态,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抹去,一整个容光焕发。
她窜到林凌身边,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把常元明一屁股挤走,张嘴就开始叭叭。
“殿下您是不知道,这堤坝的结构太巧妙了,您看这看似腐朽,实际上它的材料只能起到一部分作用,真的一直在生效的是她的结构。”
说到兴起,工部司务还随手捡了几根树枝,当着林凌的面开始搭建。而后用手直接捏断其中一根。
“您看,这只是仿照部分结构搭建出来的模型,臣的五分力道可以轻易折毁任意一根树枝,但若是将一点力道换成一个巴掌——”
她用早就准备好的树枝替换折断的那根,并用手放上去,逐步用力。
司务有一双布满皱纹经络分明的手,从她凸起的颈膜中可以看出来,她的确在同力。
和之前轻松折断树枝不用,让她废了很大的劲才将这座简陋的模型给摁踏。
这回工部司务已经来时喘气,可她笑的牙花子都漏了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,跃跃欲试的兴奋在她身上炸开。
“太子请看,这设计让原本只是一部分承受的力分摊到所有建筑上,甚至因为结构性瓦解,使得原本又十分的力,现在只能施展五分。这才是这提拔被县令荒废许久后还能坚持至今的重要原因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这结构还能用。不用重新设计,只需要将周围清理,将腐朽毁坏的材料更换,甚至是直接翻新,就可以继续使用,这大大减少了工期。若是经费充足,我们甚至可以直接主导修复。”
“殿下,这座桥还有救,还可以救下来。”
林凌明白工部司务的意思,她在说,她们不必离开家乡,她们还可以继续维持生活。
疏散人群,防止洪灾。这对上位者而言只是一句口号,一个命令。但工部司务知道,不,只要是经常和百姓接触的官员都知道,背井离乡,和家破人亡没有区别。
在她灼热的视线里,太子陷入沉思。良久,她才点头。
“如此,就按你说的做。”
像是科举放榜找到自己的名字,又想是被当庭宣判自己无罪释放,工部司务直接点浑身飘飘欲仙,明明是加班的工作,却和下班回家找郎君一样快活。
“二部长。”林凌这回连名字都不念了,直接喊职务。
“你和傅司务一起去找马副官,让她支钱。”
“啊?要我一起吗?”常元明想到了什么,小心翼翼的问。“如果她不给,我们是要动手吗?”
林凌不可思议的歪头看过去,入眼只有跃跃欲试的常元明和满脸‘这不好吧’的迷茫司务。
深呼吸,武官做事没头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别和她计较。
“那我下手要多重?要不要收着点?”常元明还在添油加醋。
林凌开始左顾右盼,寻找称手的东西。
“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,要去看大夫住院,这算工伤吗?可以报销不?”
林凌找到了一根完美的棍子,正在甩泥巴。
司务和周围的随行人员默默后退,生怕自己进入林凌的攻击范围。
常元明此刻已经陷入幻想当中,满脑子都是马徐对自己痛哭流涕,为她的傲慢道歉。而自己乘机公报私仇,为这么多年被她无视的自己报仇。
突然间,幻想里的马徐马副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棍子,边打边骂,打的她不敢还手。
渐渐地,那张脸越来越像太子,此刻正对着她怒目圆瞪,咬牙切齿到几欲喷火。
不对!这就是太子!
“打打打!我让你打!同僚之间私下殴打是重罪,你还想屈打逼迫?几条命啊胆子这么肥?”
“殿下!殿下我错了!”
“你错了?我看你是想美了!啊?我的副官你也敢想,来来来,我先给你好好上一课!”
林凌越说越气,树枝打的不够,干脆直接上脚踹。
可怜常元明一边身体挨打,一边精神挨打。还因为太子身份不敢还手,又深陷淤泥地,连躲避都难以进行,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,还要被周围的人看热闹。
最后司务被不放心的林凌拉着叮嘱诸多事务,包括不限于禁止殴打,禁止逼迫,好好说话,常元明脾气上来了特许和马副官一起打回去等等。
常元明在一边泪流满面。
殿下!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