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日安。”
再怎么激动,秦晨歌还是选择下马,朝着林凌行大礼,而后才继续说。
“臣幸不辱命,已控制桦南、桦东、桦中三县,县令已全部下狱,衙役已收编整合,金钱和粮食清点完毕,等待殿下命令。”
秦晨歌选择跪在原地汇报情况,林凌也没有叫起。这回事最郑重的上下级汇报行事,按照一般标准,秦晨歌只需弯腰行礼即可。
可她也知道,这是秦晨歌为自己造势。在向身后的士兵暗示:在这场行动里,林凌的命令是最高原则。
而不是产生一些不敬的想法,比如:‘看那,就算是太子,不也得等着我们来救吗?’
在过去的皇帝救驾中,还真的有拎不清的以为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就可以为所欲为。虽然最后因为多次冒犯君后,甚至残害皇嗣而被皇帝下令处死,但在秦晨歌眼里还是会委屈林凌。
这样做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,那就是彻底杜绝任何有看低林凌的风险。
而这群人的到来不是意外也不是心有灵犀,而是在第一天发现县令胆敢贪污劳役经费时,林凌就有叫增援的念头,直到进城后的那一箭。
当天,信鸽已经带着自己的要求飞进皇帝手里,本以为回去后还要多费口舌和朝臣唇枪舌战,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勇,宁愿蹲守三天也要在她们最放松的时候来这么一场没有意义的伏杀。
一直等到秦晨歌汇报结束,林凌才把她扶起来,互相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嘴角微弯。
“恭喜殿下。”礼部司务同样道喜。
现在,林凌做的所有事情,都合乎逻辑和道义。贪污劳役视为大罪,未修堤坝理应处死,而刺杀太子更是等同谋逆。
这不是坏事,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完美借口。
林凌和礼部司务,不,她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。
回城的途中又开始下雨了,它下的很大,像是要把前几天的憋闷统统发泄出来。
“这雨倒是巧妙。”礼部司务如今心情很好,等到回城,她的任务也就只剩下盘点计算资产。
想到这里,她是看什么都很顺眼。
“怎么说?”
秦晨歌原本和林凌讨论是维修问题,但二人都不是什么专业人士,问题一个没解决不说,还凭空多出会更多事情。
最后二人闭嘴放弃,大眼瞪小眼后,一起出门透气。
“殿下。”现在细雨如丝,冰凉的风拂过发梢,带来的清新空气也醉人。礼部司务仅是礼貌性呼唤一声,林凌便示意无需行礼。
二人坐在旁边,林凌歪着头看过去,想听听礼部司务的高见。
“你看,前两日咱们在森林驻扎,哪怕黑云压下,空气憋闷,但也依旧干燥无水汽。而现在应当回城,云破了,却也只有如丝细雨,将天地洗涤一清。这难道不巧妙吗?”
“司务倒是能言善辩。”林凌轻笑一声,随口夸赞。
“花言巧语。”秦晨歌更是直接,连遮掩都没有。
“你这样说话,回京后秦太君又该则责怪我带坏你了。”林凌顺势调侃。
在满屋都是文官的秦家里,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的秦晨歌就和个显眼包一样。
“我会反驳。”秦晨歌认真设想,并严肃回答,
“秦大人勿怪,这也只是在下拙见,只是这天时地利人和齐聚,不歌颂一番,岂不是错过良辰美景。”
话落,天空的白色闪电照亮世界,林凌眯着眼,好几息才缓过神。轰鸣似天地震动的雷声随之而来,几人相对无言。
雨,下的更大了。
“啊。”秦晨歌突然发声,林凌和礼部司务都看了过去。
“良辰美景,美炸了。”
“黑云压城啊。”
同一时刻,马徐站在窗边,对于还没回城的林凌表示担心。
“我还说是老天在连拉带尿呢。”常元明在一边泼冷水。“只是下雨而已,殿下又不是小孩,你还真当老妈子了。”
一块砚台飞过,常元明灵活躲过,刚想回身挑衅马徐,结果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扫帚,面无表情开始打扫垃圾。
“不是!马徐!”常元明被贴脸开大,那扫帚都快要怼到她脸上去。
“你干嘛!”
“打扫垃圾。”
“那你往我身边扫干嘛?”
“打扫垃圾。”
说话间,常元明退无可退,被马徐径直关在门外。
她眼神好,还能看到马徐的手捏着门框,用力到发白。
“真是的,不就是没绑着打扫垃圾嘛,至于这么生气吗?”常元明摸摸头不去深想,扭头乐颠颠的跑去看工部司务的工作进展。
不出两个时辰,工部司务客客气气的把人请出去,笑的标准。
片刻后,工部司务临时办公室出现一板子:武官无事不得入内。
碍于职务差距,工部司务不好明说究竟是谁不可入内,但一个武官才走不久,敲门声便再次响起。
有节奏,不急躁。
工部司务脚步轻快,这么矜持的敲门声一定不是她不想看到的那个武官。
于是开开心心过去开门。
工部司务垮脸,这个冷脸的武官她也不想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