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的太子殿下消失不见,眼前的林凌和远在京城的丞相大人隐隐合为一体。
这不对吧!
离开工部司务房间,大概了解目前大坝情况的林凌心里安定了不少,直到和马徐走路的时候也不再是疾走,反而开始思考可以借这场混杂着人祸的天灾做些什么。
“殿下刚刚?”马徐隐隐有些猜测,但是她不愿意把林凌往这个方向想。
“你觉得是什么呢?”林凌反问。
她们的手依旧握在一起,温暖的体温互相传递。马徐沉默不语,拒绝在这个时间去回答如此现实的提问。
“你果然天真。”
马徐扭过头,林凌的声音就这么从背后飘过来。
“这是赤子之心,少听秦晨歌瞎说。”
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只有小时候的那群玩伴,能和靠近林凌的只有那么几个,而会和林凌说这种话的人,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秦晨歌。
马徐暗暗咬牙,她最厌背后嚼舌根的混账!
“嗯,赤子之心。”林凌点点头,也不多说。
“所以呢?要反对吗?”林凌又问。
“我反对也没用。”
这话像是在赌气,摊牌之后,马徐似乎直接放飞自我,初见时的精英感和疏离感烟消云散。
“有用的。”
“嗯?”
马徐疑惑,眼神偷偷看过来,看到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。她吓了一跳,又羞又气,却被这人的下一句话给唬住。
“告诉她们我要做什么。让她们闹,闹到我退步就好了。”
“你...你真是,不可理喻!”
你你你半天,也只蹦出这一句,可还没完,只见她张嘴又闭上,艰难的吐出几个字。
“我不是这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这是命令。”
马徐彻底把头扭回来,用稀奇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,看林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一样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做的那些还不够吗?你想吃多大,你也不怕撑死?”
“不怕。”
林凌摇摇头,她松开手,将马徐留在原地,不回头看,只独自向前。
她的声音不大,语速也不快,像是在谈论加长一样。
可平淡之下,是林凌压抑到极点的怒火。针对肥一家而苦万家的桦南县令,针对非暴力不合作的桦中桦东县令,更针对除了暴力推平外无计可施的自己。
“我要多吃一点,多吃一点,多长一点。长大了,一切就会好起来。”
说这话的林凌像一个孩子,独自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梦里。她闭上眼睛,捂住耳朵,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向前冲。
如果这场天灾避无可避,那里面的人祸,林凌希望少一点,再少一点。
为此,她愿意贪婪一点,再贪婪一点。
“殿下,外区百姓已经转移。”百利俯身凑到林凌身边,取代马徐站在林凌身边的位置,低声说。
“好,我知道了,晨歌那边呢?”林凌点头。
从她收到消息开始,一直收在身边的百利就领了自己的命令前去执行。
“秦大人已经守住城墙要塞,并组建巡逻队开始维持秩序。只是——”百利说着有些犹豫。
“说吧。”
“只是百姓不知道听哪路的消息,竟是开始传出殿下要抛弃所有人,独自离开的消息。秦大人已经带人过去维持秩序,但看着,效果不是很好。”
“晨歌让你来告诉我的?”
“秦大人说这种小事不要打扰您,但殿下是太子,我是殿下的属下,本就不该对殿下有所隐瞒。也不应该听殿下之外的命令。”百利低着头,说出的话很灵活。
“花言巧语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百利有一瞬间的惶恐,可安抚也随之而来。
“你说的对,所以,做的不错。”
“殿下谬赞。”
话虽如此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笑意灿烂,半点不收阴雨天气影响。
“带路,去安抚民众的地方。”
“是!”
百利没有问任何事情,她比谁都知道,林凌看重的就是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将她放在第一优先级的劲。
不管是太子卿,秦晨歌,马徐还是常元明,她们考虑的太多也犹豫的太多,而她完完全全依赖于林凌。
“殿下,请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