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利原本站在秦晨歌身后,听到这安排那更是双眼发光,急急忙忙上前讨好。
“没问题!我可以的,放心交给我好了!秦大人先安心休息吧,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做事呀。”
“我——”
秦晨歌下意识想要拒绝,可她只要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想法,脑子就疼的好像要裂开。
有人在劈砍我吗?是神灵或是鬼怪,又或者只是我的臆想?
头再一次疼痛追在秦晨歌的身后,一下又一下,叩问又或折磨。
“多谢殿□□贴,我的确需要休息一会。”
这样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满意,百利按耐住雀跃的心情,勤勤恳恳的把秦晨歌扶回自己的房间,一路上碎碎念林凌今晚的英姿。
可越是说,秦晨歌的脸色就越发不好,说到最后,百利闭上嘴,不敢再继续下去。
“你觉得殿下怎么样?”到了门口,秦晨歌突然问。
“小人不谈尊者。”
百利拒绝,说些好听的马屁就算了,真的对林凌评头论足,就是接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。
可秦晨歌一把攥住百利的手,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。
这时候的秦晨歌像条蟒蛇,她逮住机会,死死缠绕在猎物上,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。
“不要拿齐国那套来说事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,我要听你的想法。”
“别担心,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殿下的改变很大,我担心她。你也算是同我和殿下一起长大,应该明白我的心思。”
这话让百利放松部分警惕,她的确是在殿下身边长大,虽没有秦晨歌和殿下那般亲密,但也殿下忠心耿耿。
想来,秦晨歌的担心也是有理有据。
但百利依旧没有回答,只是看她时隐约的紧绷和警惕不在,转为淡淡的无奈。
“秦大人,莫在为难小人了,私下谈论殿下可是重罪,小的还要去执行殿下的命令,就不打扰了秦大人休息了。”
蟒蛇放开束缚,让丝丝缕缕的空气钻进猎物的胸腔,给了她能够平安逃走的假象。
这一回,百利顺利扒开秦晨歌的走,快要转弯时,她还是回头看了。
秦晨歌没有进去,她低头靠在门边,身体侧着,看起来意外的单薄。
或许是这股隐约的同盟阵营让百利心软,她想了想,小跑过来把人扶了进去,贴心的脱下胃甲,把人摁进被子里。
秦晨歌全程没有反抗,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百利看。百利哪看过这么乖巧的秦晨歌,她印象里的秦大人脾气上来连太子都敢呛声,从来都只有上蹿下跳的份。
“就我个人而言,我并不认为殿下有什么不一样,非要说的话,也只是更能看到百姓了而已。”
话语到此结束,这一回百利没有任何犹豫,关上门疾步离开。
只留下秦晨歌独自一人反复思考,最终说服自己。
或许,殿下只是娶了太子卿之后,变的柔软了一些吧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桦南县的风波还没有起来便被制止,可桦中县确是沸反盈天,热闹的厉害。
虽然大坝的维修工作并没有偷工减料,但到底也是强弩之末。再加上太子本人并不在此坐镇。
洪水冲垮了数个村庄,哭声在水声里微弱的难以聆听。
常元明到底是天督部长,当机立断放弃救下水里的人,反而下令优先带走青壮年,一路上边走边救,哭喊声始终不绝。
可没有人停下,更没有人谴责。
不如说,在被救下之前,甚至不会有人觉得这些人是来专门救自己的。
“还有多少?”
常元明声音沙哑,她身上的蓑衣被风吹的沙沙作响,天上的雨不断风不断,地上的洪水也不断。
她们不敢去靠近中心的地段,只能在水不深的地方努力查看。尽管如此,身后的队伍依旧在不断的壮大。
“已经没有村庄了,大人,这些人要怎么安排?”士兵问。
她们的声音不大,在风雨交加的环境里更不明显。可尽管如此,依旧有很多人眼巴巴看着,她们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垃圾丢掉。
“带去县里,征用也好,现场搭建也罢,无论如何都不能草草了事。”
身后的哭喊声停了一瞬,而后是更大的哭声传开。
“大人,大人——”
“停下,别跪我!”常元明并不是第一次被人跪拜,也不是第一次被年长与她的人跪拜。
可她却失态了。
她分不清是疲惫还是惶恐,又或者是心底里矫情的一点点不愿。
“大人?”
不仅百姓茫然,士兵也不知所措。
“别跪我,我只是在执行命令。”她努力呼出一口气,打起精神,不去想有的没的。
“继续走吧,这里并不安全。”
她举着灯笼走在最前面,像是一座灯塔,指引众人走向正确的方向。
可灯塔本身却在想其他人。
如果是殿下,她会说什么?她会做什么呢?
殿下,我做的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