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路带上原劳役工人,工钱三倍,全体强制参加抢修大坝。另一路去接来不及撤离的民众,就近原则去最近县里安顿。百利,你也一起跟着,把我的话一同带去。”
“如果有谁敢拦着,说什么叽叽歪歪乱七八糟的话。”
一想到这个情况,林凌原本还温和的表情一扫而空,反而越发和远在京城的皇帝越发相像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耐和杀意。
“一意孤行者,当场拿下,关进地牢等候发落。”
林凌原本想说直接斩杀,可话到嘴边。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一闪而过,嘴里的话不受控制成了当场拿下。
算了,林凌想。只要不会阻碍到自己的事,拿下和斩杀也差不了多少。
“是!属下领命。”
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,林凌并不担心事后重建,她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“马徐,要——”
林凌的话卡死在嘴边,没有电力,没有工具,在这个时代要求全程提供热水,不,仅仅只是干净的水就已经是强人所难。
“殿下?”
马徐的声音把林凌的思绪拉回,她闭眼,片刻后又睁开,那过程很快,如图一次在普通不过的呼吸。
“大灾之后或有疫病,尤其是另外两县,给他们传信,定好药材贩子,有恶意抬价者,杀。”
区别于阻拦时的一瞬心软,这一次林凌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站在身边的马徐才勉强听到。
但那份杀意是如此之重,让旁听的人也恍惚能闻到血液腥味的残影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愣愣的看着。
又回来了,她第一次听到林凌要抄家的不可思议。
但这一回她没有立刻否认,反而是继续问道。
“若是合情合理。”
“没有合情合理。”
林凌否认了这份可能,在她眼里,灾难面前没有合情合理的涨价。
“倘若他们不卖呢?”马徐问。
这问题很危险,臣子本不该将这样的决断交给她的君主。
秦晨歌的手摸向腰上的剑柄,她像是被入侵了领土的猛兽,看马徐的眼里没了往日的半点情分。
“按市场价征用。”
可林凌回答了。
秦晨歌猛地看向林凌,双眸瞪大,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,这不是君主要正面回答的问题,哪怕林凌现在还是储君。
与之相反的,马徐催下眼,她确认了自己在意的事务,她不在有顾虑和疑惑。
太子殿下并非暴虐的,不顾及百姓的君主。
这就已然足够。
马徐当然知道自己的同僚和伙伴都认为自己天真,被齐国的书籍给带偏了,但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。
齐国的民是齐国的百姓,而她心中的民自然也是百姓,姜国的百姓。
她的梦想不曾动摇,她想要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,皆有所归。
她不在乎过程的血腥,哪怕将她淹没也无所谓。
太子殿下有这个决心,也有这个魄力。她何其幸运,能遇上如此的君主。
马徐走出房外,她想起来自己做过的事情。
“希望殿下能看在我本次尽心尽力的地方,再给我一个机会吧。”
如果一回京城就把自己换掉的话,想要再次爬回来。
马徐试图规划回归路线,而后放弃思考。
还是努力工作,让殿下认为换掉自己极其不划算吧。
房间内,本该领命离开的秦晨歌在原地踱步,她的手死死握住剑柄,眼神阴沉,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?
她的脸色很难看,嘴巴抿的发白,手指反复拉扯配件上的穗子。
那是她曾经想要娶回家的男子做的,可还没有等到她上门,他们家便被皇帝满门抄斩。
当时的太子负责执行任务,她将此物带了回来,送给自己。
“晨歌?”熟悉的声音,熟悉的脸庞,连她担忧时皱眉的弧度都和当年状似不经意的太子一模一样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还是不舒服?”
不舒服!
“我没事。”
嘴巴和心说出截然相反的答案,屋外的风雨未曾停歇,但秦晨歌却认为屋内更加喧嚣。
不要想!什么都不要想。
“不舒服的话,让百利单独去也是可以的。”
林凌走近几步说道。
她的确很担心,秦晨歌此刻的状态怎么都称不上好,屋内并不暖和,甚至有人冷的瑟瑟发抖,可秦晨歌脑门上却又汗渍。
希望不是生病了。
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