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徒弟的,不就是应该为老师分忧嘛?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,文大夫是百口莫辩,只能强压下战栗,在桌后当一个假笑的人偶。
殊不知,这幅摸样在别人眼里和挑衅没有区别。
"过分!嚣张!无礼!该死的京城人!"
后面排队的人牙都要咬碎了,如果不是情况特殊,她们才不来这里受辱。
想到那几个家主挨家挨户的上门威胁,不满的人有把龇出来的牙收了回去。
自己家的老鼠都没清理干净还能怎样,不得乖乖用别人的房嘛。
“这样真的可以吗?那几位可是说了不准去的。”
还有人忧心忡忡,生怕自己和家人受到牵连。
“怕什么,去的是药童,和我一个大夫有什么关系。”
另一人接腔,话语间颇有些不管不顾。
“您是没郎君没孩子,可别人总有啊。”
一声叹息,让排队的人皆都沉默。可即使如此,也没有人离开。没了这次机会,谁知道下一次要等多久?万一呢?万一来不及了呢?
得了疫病的人眼看着越来越多,最着急并不是林凌这边,而是这群医生!
事实也正是如此,能从药童到学徒再到大夫的,没人是傻蛋。
现在对疫病不管不顾,等到真正传播开来,那些家主还有跑路的可能,那她们呢?难不成要为了她们的斗争白白丧命不成?
可是她们终究是盘根在县内的大树,不到万不得已,也没人愿意真的和她们对着干。
更何况,太子终究不是这里的本地人,她的事干完了就会离开。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。若是贸贸然站队,太子可以一走了之,她们这些大夫要怎么办?
不做等死,做了也只是缓刑。
与其说是没有人响应,倒不如说是在等一个响应的时机。
这个时机不能是林凌给的,不能给她们秋后算账的借口,不能给她们当场发难的可能。
林凌本打算等太医到场,用皇命直接碾过去,谁要是敢说三道四,一个不敬皇命的罪责就直接下去。
但霍文玥来了,还带着林乐湛。
更妙的是,为了不引起家里人的注意,霍文玥进城也是悄悄的,出了接待她们的秦晨歌,没人知道太子卿也来了这地方。
换句话说,林乐湛表面上的身份,就是和整件事毫无关系的第三方。
如此,林乐湛挑衅桦南县,带着一位土地和多位药童抗灾,把大夫的名声往死里踩。
就从林凌和地头蛇的斗法变成了私下里的个人行径。
更别说药童不在官府进行登记,她们即使日后找人算账,那也无从查起。
只是,只是桦南县的大夫,所有的,都算是名声扫地了。
这厢的文大夫在兢兢业业记录,还要时刻谨记不能写真名,后续用完就烧毁等。
另一边的林乐湛就是现场撞车了。
这事吧,纯粹就是她林乐湛小小心眼!
“哟,纪兴言,这不家中有事嘛。”
叫纪兴言的大夫:“......”
“你说什么呢?我是药童。纪药童!”
“哦~”林乐湛拉长音调。“药童哦~”
面试时一对一,林乐湛也不担心这话会被别人听到,大手一挥放过了这人。
得到准许,那人捂着脸走了。
“下一位!”
“做不成?”
“女君还请不要拿人当替身。”
“下一位!”
“办不了?”
“女君说的是谁?这里还有其他人不成?”
好好好,林乐湛在心底鼓掌,一个个的都是演戏高手!
直到又下一位进来。
林乐湛打眼一看,哟,是熟人。
“哎哟喂,生病了这不是。”
林乐湛的冷嘲热讽没有影响到她分毫,就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。
若是文大夫在这里,怕不是要惊呼,林大夫的假笑也是有传承的吗?
这人脸上和林乐湛如出一辙,同样一致的还有被戳穿了也不打紧的厚脸皮。
她自顾自坐了下来,温温柔柔回到:“病好了,给钱,健康费!”
林乐湛冷笑,然后实诚的丢给她一两银子。
“抠门!”
林乐湛两笔写好,指着门口。
“慢走不送!”
这位大夫名唤桂心水,一位产科大夫,也是林乐湛的同门师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