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摇树有一种正经人的羞涩,亲起来反应尤其明显。
冰玉般的脸庞颌下全是红的,分明不适应在外头亲吻,手掌却人夫习惯般地搂着闻续樱的腰肢,更助长了她使坏。
隔壁又有“不知羞耻”的言论传出,但到底没脸看人亲热,不一会,桌椅拉动,是一桌的人都走了。
闻续樱松开辛摇树时,怒气不见,花枝也恢复如常,但神情却如获胜了一般地扬了扬。
辛摇树扶着她腰肢坐正,无可奈何地笑,手指轻轻揩去她唇角的一点水渍:“出气够了?”
闻续樱握住他的手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:“一般。”
只能算作是冷静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大?”
辛摇树感官犹未从被轻咬的一下中抽离,慢半拍才道:“是他们不好。”
“下次我们去有雅间的酒楼。”
他可真包容。
闻续樱安静地看他,某一瞬会想,如若他见到她杀人,花枝在满身是血的气运者身上绽放,还会这样温静包容吗?
念头也就一闪而过。
她笑:“好啊,下次便去有雅间的酒楼。”
二人离开酒楼时,楼下已又开始了新一出的皮影戏。
演绎的仍是那位仙君。
但声音渐远,似已无人在意那位仙君曾经的故事。
他们在果品铺买了些新的琥珀糖、梅子糖,路过匠铺时,顺带还挑了一些现成的木料,提着东西出来时,发现天上星子多得成了片,便道该回去了。
偏这时闻续樱发现了阿波罗的不见。
闻续樱将东西一股脑地交给辛摇树拿:“我知道它会去哪,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辛摇树追出一步的步子克制地停下。
妻子不想他跟。
*
闻续樱根本用不着寻,阿波罗本就是她派出的。
三个不知哪门哪派的修士被困在晦暗小巷,如遇鬼打墙,走不出也看不见是何人在使坏。
他们正是酒楼中,义愤填膺批判闻续樱与辛摇树的邻桌。
阿波罗飞到闻续樱身旁:“就是他们。”
花枝于黑暗中疯长,三人听得有咻咻声靠近,紧张背靠一团:“什么人!”
闻续樱无声地笑,遽然加快花枝接近,鞭上三人。
许是觉得太慢,下一刻,更多花枝从四面八方冒出,狂舞若妖魔。
好残暴!
阿波罗看得用翅裹紧自己,直到差不多了才解开了区域封锁,落到几人近前看了看汇报:“没死。”
但惨得没一处是好的了。
花枝消失得无影无踪,一切从出现到结束,不过短短几息。
她温和无害的夫君还在等她。
不再看昏死过去的修士如何,闻续樱如常地步回街道。
阿波罗一边紧跟,一边回头又看了一眼,真是的,惹谁不好,偏要惹大恶女,她是小世界规则能限制得住的吗?
没当场在他们身上开花就已经是善良了。
这样算的话,恶女的夫君竟然还有救火的作用呢。
阿波罗如若想明白什么,再见到辛摇树突然就热情了不少,主动地扑向他,翅膀都扇得比平时卖力。
然而,也不知是不是巧合,他避开了!
辛摇树回身,眸中只剩下了缓步而来的妻子,步摇花钗,乌发如云,一如他们初见。
闻续樱惊讶他竟真就一直等在原处,快步上前:“你提了东西,到旁边放一下不会吗?”
辛摇树浅笑:“你说很快回来。”
很快回来,所以不需要离开。
闻续樱一下听懂,心间又被撩一下地发麻,半晌,语气颇不善地道:“都怪阿波罗乱飞!”
*
回到家中时,夜已深。
辛摇树不知自己如何成了阿波罗的躲避桩,一路上,它似乎同妻子生了气,每啾啾叫几声,就往他身后躲。
最后还停他身上睡着了。
这种转变的熟稔,心中不由生出“家”更安定了的满足感,便也帮忙挡了几次妻子的视线。
闻续樱开始还瞪他,后头也便懒得计较了,甫一归了家中,径直解着衣入了浴室,洗完也不好好穿衣,随便一裹,哈欠着倒入床榻。
她累了。
时间流速的影响,她的这一日太漫长。
阿波罗也睡得很死,辛摇树将它送到旁的鸟雀窝中挤挤时,也不见醒,甚至睡中都霸道得将两只小雀挤到了一旁。
隐约间,竟瞧出了几分与妻子的相像来。
辛摇树莞尔,决心尽快将它的窝赶制出来。
重新回到寝房,妻子也睡得香甜,他放轻了脚步,将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捡起。
粉缎面料流光溢彩,轻轻抖开,一片花瓣不经意飘落。
鲜红,艳丽得如若吸足了血。
辛摇树平静拾起,连同妻子换下的衣裳一起拿出了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