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氏大权彻底落于金光瑶之手后,整座金麟台的风气焕然一新。
往日里拉帮结派、暗中算计的长老尽数被削权禁足,金光善被架空软禁在主殿,终日闭门不出,再无能力兴风作浪。
府中下人人人安分守己,行事谨慎,没人再敢对秦绾半句怠慢,更不敢在暖院附近嚼舌根、生是非。
偌大一座鎏金覆瓦的高台,终于卸下了层层阴诡算计,唯独这座暖院,日日暖阳常驻,花香清幽,成了金麟台最安稳柔软的一方天地。
晨光初露,金光瑶便早早起身。
昨夜处理族中残余文书到深夜,却依旧不曾晚起半刻,只为陪着秦绾晨起。
秦绾赖在柔软被褥里,睡得眉眼舒展,长发散落在枕间,面色温润白皙,初孕的慵懒萦绕周身。
金光瑶放轻脚步,走到床边,俯身静静望着她,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他轻轻伸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发梢,生怕一丝动静将她惊醒。
经历昨夜阴毒暗算、又与金光善彻底撕破脸面夺权,他越发懂得,安稳有多难得。
权势到手,虚名无用,唯有怀中之人、腹中小小的骨肉,才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珍宝。
没过多久,秦绾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眼眸。
朦胧视线里,首先映入的便是金光瑶温柔沉静的眉眼,她下意识勾起唇角,软糯地轻唤:“阿瑶……”
“醒了?”金光瑶顺势坐在床边,声音压得温和,“昨晚睡得安稳吗?有没有莫名心慌或是畏寒?”
“都没有。”秦绾伸了伸胳膊,微微往他手边靠了靠,“有你布下的结界,院子里暖暖的,睡得特别踏实。”
昨日夺权之后,他第一时间请来心腹修士,在暖院四周布下层层防御结界,阴邪禁术、暗气浊气一概隔绝,里外严防,密不透风。
哪怕是仙门顶尖的暗刺,也休想悄无声息靠近半步。
“那就好。”金光瑶伸手将她轻轻扶起,细心替她拢好外衣,“今日天气极好,等用过早膳,我陪你去庭院走走,晒晒太阳,对你和孩子都好。”
“好呀。”秦绾乖乖点头,小手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指尖,依恋地攥着不放,“只要是阿瑶陪着,去哪里我都愿意。”
金光瑶低头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记轻柔的吻:“就你嘴甜。”
梳洗过后,精致清淡的早膳摆满花梨木圆桌。
依旧是金光瑶亲手伺候,吹凉粥品,剔除鱼刺,软糯的燕窝粥、清甜蒸山药、温补炖乳鸽,样样都是医师反复叮嘱的安胎膳食。
秦绾小口吞咽,忽然想起那些被禁足的长老,抬眸轻声问:“阿瑶,那些之前一直为难你的长老,以后都不会再出来作乱了吗?”
“翻不起风浪了。”金光瑶语气淡淡,夹起一块软糯糕点递到她唇边,“我已清查所有残余势力,收缴他们私藏的兵力与资源,切断所有外联。
终身禁足,削减俸禄,余生只能困在小院里静养,再无插手族中事务的资格。”
他从不滥杀,却足够决绝。
留他们性命,是顾及金氏宗族颜面;夺他们权柄、断他们根基,是杜绝一切后患。
“那……宗主呢?”秦绾小声问道,“他以后还会找你的麻烦吗?”
提及金光善,金光瑶眸色微淡:“他如今把柄握在我手中,名声岌岌可危,只能安分静养。
我留他宗主虚名,供他锦衣玉食,已是最大的仁至义尽。
倘若他还不死心,执意要动歪心思,我也不会再留情面。”
底线不可触碰,妻儿不可伤害,这是他如今唯一的行事准则。
秦绾听懂了,轻轻点点头:“这样就好,我不想你每天都活在勾心斗角里,太累了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金光瑶望着她,语气认真,“外面的杂事我会慢慢精简,多余的应酬一概推掉,每日大半时间都留下来陪你。”
吃完早膳,金光瑶小心翼翼扶着秦绾漫步庭院。
玉兰落英铺满青石小路,微风轻拂,草木清香淡淡萦绕,没有浓烈花香,没有繁杂烟火,安静又舒心。
秦绾步子缓慢,身子微微倚着金光瑶,一手被他稳稳牵着,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,眉眼柔软。
“阿瑶,你看那棵玉兰树,开得好漂亮。”
“喜欢的话,我让人日日打扫这片院子,以后你闲来无事,便在这边散步看花。”
“以前总觉得金麟台太大、太冷,到处都是冷冰冰的算计。”秦绾轻声感慨,“现在有你在,哪里都暖暖的。”
金光瑶停下脚步,侧身将她轻轻搂入怀中,避开腹部,温柔护住她的后背:“委屈你了,刚来这里时,受了不少冷眼与刁难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秦绾摇摇头,仰头望着他,“因为我知道,你会一直护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