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安在沈逾白六年级时,便因丈夫嗜赌离了婚,独自一人咬牙将他拉扯长大,把这辈子所有的期盼与重量,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下错站了,走回来的。”沈逾白垂着眼,如实回答。
“给你炖的鸡汤,趁热喝了吧。”沈静安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放在桌上,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,像是有忙不完的事。
沈逾白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他从不去追问母亲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,也早已明白,她真正在意的从不是他这个人,而是他拿得出手的成绩。
默默喝完鸡汤,沈逾白回到房间,又翻开习题册,安安静静做完了一套数学竞赛题。
明明已经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,可在母亲眼里,却永远还差一点。
这时,手机轻轻震动,是奶奶打来的电话。
老人的声音温和又柔软,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牵挂。
“逾白啊?下周末……要不要来奶奶这里?奶奶想你了,想见你。”
“好,我会去的。”沈逾白的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。他和奶奶的感情,是这压抑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暖。
他在心里悄悄定下目标——将来一定要挣很多钱,带奶奶过上安稳轻松的日子。
或许,别人从出生起就唾手可得的东西,他必须拼尽一生,才能慢慢拥有。
第二天清晨,雨已经停了,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意。姜予眠照旧独自坐上公交,朝着学校的方向而去。
可她刚走到学校不远处的僻静巷子口,几道身影忽然从拐角处窜出,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新来的转校生?”为首的少年挑着眉,语气轻佻。
姜予眠抬眼淡淡扫去,几人身上虽没穿校服,可气质与模样,倒像是明德中学的学生。
“明德中学不是江城最好的学校吗?也有不良学生?”她平静开口。
“说什么呢?谁说我们是明德的?”三人里个子最高的那个立刻沉下脸,厉声反驳。
“看样子,你应该很有钱吧?请我们吃顿饭呗。”另一个人跟着起哄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“你很穷吗?穷到去要学生的钱?”姜予眠眉梢微挑,语气里没半分惧意。
对面的人瞬间被激怒,其中一个立刻往前一步,扬手就要动手。
姜予眠依旧站得笔直,眼神冷冽,丝毫没有退缩。她从前学过跆拳道,对付这几个人,绰绰有余。
“给你们三秒,让开。”她声音清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是不是?”对方彻底恼了,几人同时上前,想要动手。
不远处的巷口,沈逾白恰好路过,一眼便看见这幕对峙的画面。他心头一紧,本能地迈步想去帮忙,可下一秒,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顿住了脚步。
不过瞬息之间,那三个男生便被姜予眠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都说了,给你们三秒让开,人话听不懂吗?”姜予眠垂眸看向地上的领头人,语气冷淡。
“你是他们的老大?我不管你是哪个学校的,既然想要钱,就凭自己的努力去赚,敲诈勒索算怎么回事?下次再被我遇见,我会直接报警。”
她丢下一句话,神色淡然地越过几人,径直朝着学校走去。
这一幕,连同她冷静又锋利的话语,一字不落地落进沈逾白耳中。
他下意识开始留意这个女生,可惜刚才角度问题,他没能看清她的脸,只记住了那道干净又挺拔的背影,莫名觉得有些熟悉。
被打倒在地的领头人是江煜恒,他原本只是想随口吓唬一下这位看起来家境优渥的转校生,没想到反倒被人狠狠上了一课,又气又恼,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江哥,你没事吧?”手下连忙爬起来扶他。
“滚,还不快去上课,校服还没来得及换!”江煜恒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灰,狼狈地转身离开。
可沈逾白也不是会白白放过的性子,刚才巷子里的全过程,他都悄悄用手机拍了下来。
大课间一到,他便径直去了德育主任办公室。
“这些学生我会按校规处理。只是……逾白啊,你毕竟是年级的模范学生,怎么能带手机来学校呢?今晚记得带回去,下次不许再带来了。”主任看着视频,叮嘱道。
“好的,谢谢主任。”
沈逾白没有半分悔意,反倒暗自庆幸,自己今天早上鬼使神差把手机带来了。
刚走出主任办公室,走廊另一端便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姜予眠。
她垂着眼,步子懒懒的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怠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沈逾白猛地认出来——
她是昨晚在公交车上,顺手帮他投币的那个女生。
他下意识回头多看了一眼,心头忽然一震。
这个背影……
分明也是早上在巷子里,一个人干净利落放倒三个男生的人。
他没再多停留,转身离开。
姜予眠推门走进办公室。
“姜予眠是吧?”主任抬头看她。
“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,怎么学习这么不上心啊?我看你父母对你学习挺上心的。”
“是吗?那主任让他们来学岂不是更好?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学校资源?”姜予眠表情淡淡,语气平静得没一丝起伏。
主任被她堵得一噎,最终只是无奈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看着不像真的顽劣,大概只是还没适应新环境。
“行了,以后端正好态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