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予眠趴在课桌上,校服里裹了好几层衣服,整个人软乎乎地陷进椅背上,倒也格外舒服。
“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?”她把脸埋在臂弯里,闷闷地问。
“怎么的也要到二月份,”前排的季雨霏笔尖不停,头也没抬,“起码等来清江的第一场雪。”
“清江的雪?”姜予眠微微抬眼。自转到明德来,她还从未见过清江的雪。
她心里忽然冒起个念头——她想看雪,想和沈逾白一起看。
晚自习放学,天色早早就沉了下来,风卷着初冬的凉意往袖口里钻。姜予眠先一步站到公交站台,指尖冻得微微发红。
“冷不冷?”沈逾白快步走过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暖宝宝,递到她面前。
“不冷。”姜予眠连忙摇头。她明明穿了厚厚的羽绒服,腿上却只套了一条薄校服裤。沈逾白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“靠近些。”他声音很轻。
“?”姜予眠不解地凑近了些。
下一秒,他撕开暖宝宝的包装,直接塞进了她冰凉的手心。
“车来了。”他没再多说,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。两人并肩上了公交车。
车厢里暖气很足,姜予眠捏着温热的暖宝宝,忽然开口:“沈逾白,这里往年都是什么时候下雪啊?”
“想看雪?”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点笑意。
“你能变出来?”姜予眠顺着他的话,故意逗他。
“也许不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认真回答,“清江往年下雪都在一月份,现在才十二月。”
姜予眠认真地听着,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。她想起沈逾白的生日就在十二月,只是具体是哪一天,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当面问是不是不太好?毕竟我是他的女朋友。”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她终究没敢问,琢磨着回去翻翻他的朋友圈简介,说不定能找到线索。
一回到家,姜予眠就抓起手机点开朋友圈——上面空空如也,简介栏里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:性别:男。
“……”她犯了难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最终给沈逾白发了一条信息:521。
没过几秒,手机震了一下,是沈逾白回的:?
“我的生日,你呢?”姜予眠飞快地打字。
很快,那边回过来四个数字:1217。
沈逾白没多想,也不在意什么生日数字的仪式感,他心里只需要姜予眠能实实在在地在意他。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过生日的人。
“12月17号?后天?正好是周末。”姜予眠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,眼睛轻轻一亮。
可送男生礼物本就没什么经验,更何况是送给自己的男朋友,她一时竟没了主意。
姜予眠下课去打水时,迎面撞见了江煜恒,他身边的女生又换了一张面孔,她在心里默默佩服。
“想什么呢,一脸出神。”季雨霏凑过来问。
“雨霏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“啊?没有啊,我可是发过誓,高中绝不谈恋爱,要等到大学再说。”季雨霏轻轻避开了话题。
“那……你觉得我该送什么礼物给沈逾白?明天就是他生日了。”姜予眠小声开口。
“这个……要不你直接去问他本人?”
“那样不就没有惊喜感了吗?算了,我再自己琢磨琢磨吧。”
下午连着四节数学和物理,听得人脑袋发昏,昏昏沉沉的。
姜予眠趁下课走出教室,想透一口新鲜空气,刚站定就被数学老师叫住。
“继续努力啊,最近进步很大。”
姜予眠立刻站直,一脸拘谨:“好的老师。”
她抬头望向天空,阳光亮得晃眼,可吹在脸上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冷,这天气古怪得很,像极了少年人捉摸不透的心事。
“你这书包里装的什么玩意?鼓鼓囊囊的。”陈泽撞了撞沈逾白的胳膊。
“玩具。”
“玩具?什么玩具?恐龙机甲车啊?”陈泽好奇追问。
沈逾白没再回答,书包里安安静静躺着几瓶喷雪器,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惊喜。
刚一放学,沈逾白就背着书包快步跑下了楼。
“你今天怎么出来得这么快?”姜予眠看见他,有些意外。
“着急回家吗?”
“啊?不着急。”
话音刚落,姜予眠就被他轻轻拉到了公交站台对面的僻静处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姜予眠看着他蹲下身,在书包里认真翻找着什么。
下一秒,细碎洁白的雪花从头顶轻轻飘落。
“!”姜予眠猛地抬头,看见沈逾白正举着喷雪器,朝她的方向轻轻喷洒。
他居然真的把雪变出来了。
昏黄的路灯温柔地洒在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,褪去了平日的清冷,显得格外温和柔软。
那一刻,姜予眠清晰地感受到,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乱跳——是心动的感觉。
“沈逾白……谢谢你。”她抬着眼,一直安静地望着他。
“拿着试试?”沈逾白递过来一瓶。
“你这是买了多少啊?”
沈逾白很诚实:“就剩五个了,担心不够用,就全都买了。”
姜予眠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出声,觉得眼前的少年傻得格外可爱。
姜予眠玩得兴起,一不小心,将细碎的雪花直直喷在了沈逾白的脸颊上。
“哈哈哈,沈逾白,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姜予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什么?”沈逾白望着她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圣诞老人……不过,你可比圣诞老人好看多了。”姜予眠认真地说。
“这些……都用完了。”沈逾白晃了晃空掉的喷雪瓶,“我们现在坐公交车回家吧。”
姜予眠轻轻点头,心里悄悄盼着,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秒。
“对了,上次竞赛成绩出来了吗?”姜予眠忽然想起一事。
“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这些?”沈逾白微微一怔,有些意外她会主动问起成绩。
“因为……关心你啊。”她语气自然又真诚。
沈逾白唇角微扬:“出来了……一等奖。”
“果然厉害。”姜予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欢喜。
“到站了。”沈逾白轻声提醒。
姜予眠背起书包下车,走出去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沈逾白一眼。
今天的风很冷,可她心里,却暖得一塌糊涂。
沈逾白刚走到家门口,就发现大门紧紧锁着,心里瞬间一沉——他知道,是沈静安回来了。
他没有抬手敲门,刚准备转身离开,余光就瞥见沈静安正站在不远处,目光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