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刚走到校门口,就被江煜恒伸手拦在了原地。
“有事吗?”
沈逾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,脚步未停,只想绕开。
“沈逾白,你以为姜予眠真的是因为喜欢你,才追求你、跟你在一起的吗?”
江煜恒的这句话,让沈逾白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背对着人,指尖微微收紧,心底莫名发慌,竟有些不敢听接下来的话。
江煜恒缓缓走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残忍:“实不相瞒,我也喜欢姜予眠。”
“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她打了赌,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接近你。”
沈逾白缓缓抬眼,垂眸看向他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觉得我信吗?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你们本来毫无交集,她却突然主动靠近、主动追求。我和她的赌约,就是让她在一个月之内追到你。”江煜恒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他耳边。
“所有人都知道,你成绩好,根本不会谈恋爱。我本来就是想看她输,结果……你居然真的同意和她在一起了,她做到了。这一切,从头到尾,只有你一个人被玩弄在股掌之间。”
沈逾白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,胸口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,他攥紧拳头,毫不犹豫地朝江煜恒挥了一拳。
江煜恒也不甘示弱,狠狠回了一拳。
“沈逾白,你不配得到她全部的喜欢!成绩好又怎么样?你们家世差得太远,她家里人永远不可能接受你!”
江煜恒的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沈逾白的心口,让他指尖都在发颤。
沈逾白喘了口气,眼神冷硬又倔强:“所以呢?你觉得姜予眠会喜欢你?我不管她最初是因为什么接近我,现在她的男朋友是我,不是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转身径直离开。
傍晚的风带着凉意,沈逾白还是习惯性地走向了公交站。他想起来姜予眠确实曾经跟他说过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追他,原来只是因为赌约期限是一个月。
姜予眠坐在熟悉的长椅上,一看到他就立刻起身跑了过来。
可这一次,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。
“沈逾白?”她停在他面前,目光紧紧锁在他的嘴角,“这里怎么了?你和人打架了?”
姜予眠下意识伸手想去碰,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皮肤,就被沈逾白猛地偏头躲开。那一下动作很大,带着明显的抗拒。
姜予眠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咬了咬唇,二话不说,拉着他的手腕就往街角的药店走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,我去买碘伏和棉签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人已经快步冲进了店里。
沈逾白独自站在药店门口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无力地垂下眼。
江煜恒的话还在耳边盘旋,那些关于“赌约”的字眼,像针一样扎着他。他比谁都清楚,他们之间隔着的差距,可他舍不得放手。
沈逾白,你舍得拆穿这个谎言吗?
他在心里问自己,答案是——舍不得。可他更受不了这份喜欢可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玩笑。
没过多久,姜予眠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跑了出来。她蹲下身拆开包装,拿出棉签蘸满了碘伏。
“我帮你吧。”她抬头,声音放得很轻。
棉签触碰到嘴角伤口的瞬间,沈逾白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细微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“这些你拿回去,每天擦两次,肿起来就不好看了。”姜予眠把东西递给他,像往常一样叮嘱。
但沈逾白没有伸手。
姜予眠的手停在半空中,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她终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的沉默太沉重,沉重到让她心慌。
“姜予眠,”沈逾白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,“你究竟是因为什么,和我在一起的?”
“?什么?”姜予眠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换一种方式问。”沈逾白抬起眼,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,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你是因为和江煜恒的那场赌约,才接近我、和我在一起的吗?而不是因为……真的喜欢我?”
“我……”
姜予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她预想过无数次被拆穿的场景,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傍晚,他带着伤,用这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她。
她彻底慌了,眼神躲闪,不敢看他,指尖把塑料袋捏得变了形,满心都是无法辩驳的愧疚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这你别问。”沈逾白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只要回答我,这件事……是真的吗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姜予眠咬着唇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。
沉默,就是最残忍的答案。
沈逾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他缓缓直起身,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“姜予眠,”他看着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希望你谈恋爱的时候,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而不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赌约。这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