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结束会面后驱车返程,顺路买了一大袋新鲜蔬菜,回到了那条安静的老巷。
“江城……”
他站在巷口,陈泽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如果姜予眠真的在江城,那这么多年,他为什么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她。
难道,他们真的是没有缘分。
回忆涌来
转校那天,沈静安语气冰冷地将一部新手机扔在他面前。
“你以前的手机别用了,这个给你。”
话音刚落,他曾经那部旧手机便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裂的屏幕,也一并斩断了他过去所有的联系。
沈逾白其实一直记得姜予眠的号码,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拨通键。
直到高考出分那天,他才终于鼓起勇气,颤抖着手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。
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: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。”
沈逾白僵在原地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始终无法接通。
那时候他便以为,他们这辈子,都不会再见面了。
七年,他花了整整七年,才勉强接受这个结果。
可如今,陈泽却告诉他,姜予眠就在江城。
他怎么可能忍住不去找她。
可是,找到之后,又该以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。
沈逾白靠在巷口斑驳的墙壁上,沉默地点燃一支烟。
压力大的时候,他总爱在这里待一会儿。
也许是上天终究心软——
姜予眠工作的设计工作室,就在这条巷子不远处。
她每天搭乘的公交站台,正对着这条巷子的出口。
也就是这一天,沈逾白真切地看见了那个,他整整想念了七年的身影。
心口猛地一震。
起初他不敢确定,生怕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。
直到女孩抬手收下雨伞,那张清晰的脸撞进眼底时,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疯了一般朝她跑过去。
可走近了才看清——
她看他的眼神,平静、陌生,没有半分波澜。
像在看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。
她,真的不记得他了。
沈逾白心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也是在这里等车的吗?可能因为今天下雨了,所以来的迟了些。”姜予眠轻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他只能低低应了一声,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,生怕一眨眼,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
公交车缓缓驶来,姜予眠抬步上了车。
沈逾白却没有动,依旧站在雨幕里,直到车子彻底驶离视线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确认她平安离开。
“这样……也挺好。”他低声呢喃,转身走回寂静的巷子里。
屋内,奶奶还没睡,正坐在灯下等他。
“奶奶……我今天……遇到你之前说的很喜欢的那位姑娘了……”沈逾白声音轻得像叹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简单收拾过后,洗完澡回到房间。
这一夜,他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。
今晚的雨,今晚的身影,今晚她陌生的眼神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自从那天雨夜偶遇之后,沈逾白便养成了一个习惯。
每到傍晚,他都会默默站在巷子口,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安安静静看着姜予眠顺利坐上公交车,平安离开,才肯转身回家。
可这一天,站台前迟迟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心里微微发沉,正准备转身离开时,一道轻柔又熟悉的声音忽然飘进耳朵。
“车我就不坐了,你陪我坐公交车吧。”
姜予眠挽着一位男士的胳膊,姿态亲昵自然,笑意浅浅。
沈逾白抬眼望去,心脏骤然一紧——
他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个人是江凛。
回忆瞬间被拽回2018年
那年江凛刚刚大学毕业,得知了当年他那群所谓朋友对沈逾白做下的混账事,心里满是愧疚。
为了弥补,江家私下给沈静安送过一笔钱,可这些事,沈逾白从头到尾都一无所知。
他如今拥有的一切,没有半点依靠,全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,咬牙挣来的。
这么多年,他始终孤身一人。
身边唯一的依靠,只有相依为命的奶奶。
画面跳转,医院的走廊里,江凛找到了守在病床前的言颂。
那时姜予眠刚经历车祸,还在昏迷。
“伯母……她怎么样?”江凛声音发紧,他已经知道了车祸的事。
“失去了一部分记忆……人没事。”言颂望着病床上的女儿,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关于沈逾白的事,我可以解释……等她醒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言颂轻轻打断。
“江凛,答应伯母,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。”
她轻声却坚定,“予眠这孩子……高三上半年情绪一直不对,经常生病……所以,关于他的那段记忆,忘了也好。”
“这……”江凛迟疑着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好,我答应您。”
最终,他轻轻点头,应下了这个承诺。
也许,不知道这一切,对姜予眠来说,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可凭什么……
凭什么最后扛下所有痛苦、所有遗憾、所有被遗忘的人,都是沈逾白?
晚风掠过巷子,卷起一地微凉。
沈逾白站在阴影里,指尖微微发抖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冷风往里灌,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姜予眠在大学这几年里,最熟悉、最依赖的人,一直都是江凛。
两家生意往来密切,走动频繁,他几乎陪她走过了整个没有记忆的大学时光。
江凛从很早以前,就默默喜欢着姜予眠。
而在长久的陪伴下,姜予眠也慢慢对他生出了安稳的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