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予眠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信收拾好。
姜予眠辗转找到江凛,心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——他或许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。
江凛看见她走来,眼底先沉了沉,已经隐隐猜到了她的来意。
“头疼犯了?”他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姜予眠摇了摇头,声音轻却坚定:“不是。沈逾白……当年到底为什么退学?江凛,如果你知道实情,就一字不落地告诉我,算我求你。”
江凛沉默了片刻,喉结微动,终是缓缓开口:“因为我那群朋友,说了诋毁你的话。他没忍住,动了手,把人打进了医院。如果当时警察没赶到,那些人可能会被他活活打死。因为这件事,沈家赔了一大笔钱,他也因此被退学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,给了他母亲一笔钱就离开了,再之后他的事,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姜予眠浑身一僵,指尖冰凉,声音发颤:“什么……是因为我吗?”
“你别太自责,那些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”江凛连忙安慰。
“他们当然要受惩罚。”姜予眠眼眶发红,声音压抑着颤抖,“可沈逾白呢?谁来赔他的人生?都是因为我……如果他不认识我,就不会为我出手,更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。”
江凛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轻声问:“予眠……你想起来了,对不对?”
姜予眠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决绝。
“对不起,江凛。在我心里……他才是最重要的人。”
说完,她轻轻点头,算是告别,转身便走。
忽然,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、被车祸掩埋的记忆,如同冲破闸门的潮水,疯狂涌回脑海。
他们年少相伴的时光、他们心动的瞬间、他们争执分手的场景……
所有与沈逾白相关的一切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“!!!”姜予眠猛地大口喘气,眼底翻涌着震惊、悔恨与崩溃。
她终于想起来——
记忆里那场夺走她所有过往的车祸,是在去找沈逾白的路上发生的。
“我还没有记起你……你怎么就离开了呢?”
姜予眠蜷缩起身体,失控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腿,皮肉的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。
痛到窒息,痛到无法呼吸。
忽然间,姜予眠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,像是失去了所有重量。
再睁眼时,她竟站在了明德中学的操场上。
“!是梦吗……还是上天可怜我,让我重新回到这里了?”
姜予眠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校园。
她没有变回成年的模样,耳边立刻传来了熟悉又年轻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了予眠?怎么摔倒了?”季雨霏快步跑了过来。
“雨霏?”看着眼前满脸青涩的季雨霏,姜予眠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快起来吧,我们班要集合了。”季雨霏伸手将她拉了起来。
“等等,现在……是什么时候?”姜予眠不敢置信地追问。
“2016年4月20号啊,怎么了?摔傻了?”季雨霏笑着问。
“没有,我们快去集合吧。”姜予眠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连忙跟了上去。
是穿越。
她真的重新回到了过去,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。
不管会不会突然回到原来的时空,姜予眠此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拯救沈逾白,不让他在未来走上绝路。
体育课结束,她依旧停留在这个时空里,没有消失。
“我好像……真的穿越了。”姜予眠低声自语,心里五味杂陈,想开心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就算穿越回来又能怎么样?
可很快,她又攥紧了手心——
她还有机会。
只要不去接近沈逾白,不打乱他的人生,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,也许后来的一切伤痛,都不会发生。
“4月20号。”姜予眠在心里再次确认了时间。
她清楚地记得,他们真正在一起是在十一月。
可下一秒,姜予眠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,瞬间轰然崩塌。
沈逾白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是16岁的沈逾白,干净、挺拔,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气息,好好地站在阳光下。
姜予眠僵在原地,一瞬不瞬地望着他。
只要你还活着……就足够了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怎么忍都忍不住。
沈逾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落泪的女孩,微微一怔,下意识递过一张纸巾:“需要纸巾吗?”
“?不用了。”姜予眠慌乱地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,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跑开。
“?”沈逾白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,眉梢微蹙,满心疑惑。
回到教室,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波,姜予眠的心却像被什么揪着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“怎么了?眼睛都肿了,刚才是不是哭了?”同桌季雨霏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,语气带着担忧。
“没有没有,”姜予眠连忙别开眼,胡乱抽了几张纸巾,“可能有沙子进眼睛里了。”
她说完,低头擦了擦眼睛,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情绪也一并压下去。
“来,姜学霸,教教我英语。”季雨霏把一张试卷递过来,笑嘻嘻地转移话题。
“好。”姜予眠深吸一口气,接过试卷,重新拿起笔,开始耐心讲题。
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,可心底那股翻涌的愧疚与心疼,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高一13班。
沈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他抬头看向陈泽,语气有些别扭:“陈泽……你说……一个女生看到我哭了,是什么意思?”
陈泽一脸诧异:“见到你哭了?你长得这么令人感动啊?”
“滚。”沈逾白白了他一眼,抽了一套习题出来,埋头做题,可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脑子里,全是刚才那个女孩站在他面前,眼睛通红的模样。
晚自习放学。
校园里的灯光渐次熄灭,行人稀少。
姜予眠走到校门口,抬头望着明德中学的大门,一时怔在原地。
校门、招牌、路边的树影……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酸。
她沿着记忆走向熟悉的公交站台,脚步慢得像是拖着沉重的心事。
就在这时,一辆车疾驰而过,带起一阵风。
姜予眠下意识往后退,脚步却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