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站在走廊不远处的拐角,静静听着办公室里的对话。
“手续呢已经全部做好了,接下来呢,你就可以收拾收拾了。不管去了哪个学校,都要努力学习。”
“知道了主任,谢谢您。”
姜予眠轻轻推开门走了出来。
“去别的学校?”
沈逾白心头一震,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——她是要转学了。
意外之外,更多的是堵在胸口的无奈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闷怒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快步追了上去。
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甚至……要转学?”
姜予眠猛地一怔,回头看向他,眼底满是意外:“?你怎么?”
“跟你没关系……我只是想换个环境。”她别开目光,轻声回答。
沈逾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喉结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再说,转身径直离开。
沈逾白重新回到操场时,阳光已经斜斜洒在跑道上,空气中还飘着汗水与青草的气息。
陈泽立刻凑了上来,拍了拍他的肩:“怎么这么久?真去上厕所了?”
沈逾白垂着眼,脸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,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们班级进总决赛了,就在明天。”陈泽语气里满是兴奋。
“挺好的。”沈逾白淡淡应了一声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果然到了第二天,姜予眠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德中学。
没有告别,没有声响,偌大的校园里,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。
“最近怎么没见到白月光啊?”连着几天没看见人,陈泽终于忍不住纳闷地开口。
沈逾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她转学了……”
这三个字,是他花了好几天,才勉强逼着自己接受的事实。
“转学?为什么?家庭缘故吗?还是……”陈泽满脸惊讶,追着问道。
“不清楚……”
沈逾白低下头,继续盯着眼前的题目,只是笔尖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。
今天是拔河比赛的总决赛。
整个操场人声鼎沸,阳光炽烈,空气里都绷着紧张的气息。
13班对阵9班。
“居然真的抽到你们班了?”季雨霏走上前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沈逾白今天没有戴上那双手套。
赛场上,他只凭着一股执拗的蛮力,死死攥着粗糙的麻绳。
不出意外,比赛结束时,他的手心早已被勒得红肿不堪,几处细嫩的皮肤被磨破,隐隐渗出血珠。
“沈逾白?你干嘛不戴手套?”陈泽看着他的手,满脸担心。
“这不是赢了?”沈逾白垂着眼,语气平淡,仿佛根本不在意手上的伤口。
这一切,都被季雨霏看在了眼里。
她犹豫了片刻,轻声开口:“那个…姜予眠她转学了,她离开时给我了一样东西让我给你。”
沈逾白猛地抬眼,目光沉沉地看了过去。
她手里拿着的,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他默默擦干净手上的灰尘与血迹,才郑重地伸手接过。
“谢谢啊。”
“沈学霸,你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啊。”季雨霏说完,便轻轻转身离开。
沈逾白独自回到安静的教室,缓缓展开了那封信。
【你好啊,沈逾白,我是姜予眠。离开前我还欠你一声道歉:对不起。
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吗?因为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,我转学也不是因为讨厌你,对我来说,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耀眼夺目,是我们每个普通班学生的榜样。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做自己,考上自己的理想大学:江城大学。
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。所以……别喜欢我了……在未来,你一定可以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你,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。谢谢你……谢谢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。】
2017.6.25
信纸在指尖微微发颤。
沈逾白久久没有说话,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或许……他对她而言,真的算不了什么。
夜晚的房间格外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,轻轻吹动窗帘。
沈逾白躺在床上,睁着眼望着天花板,白天那封信里的一字一句,又在脑海里反复翻涌。
……她是怎么发现我喜欢她的?
我还没有跟她表明我的心意,是因为我劝她分手那件事吗?
她怎么知道我的理想大学是江城大学?
我记得班级后面的板报还没有来得及展示。
他翻来覆去,想了无数种可能,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心底的疑惑和不甘,像细小的藤蔓,悄悄缠绕着心脏。
沉默许久,他轻轻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,在漆黑的房间里,一字一句,无声地对自己说:
“姜予眠,既然你想离开……我不会阻拦。
但我一定会考上江城大学,然后找到你!”
话音落下,他闭上眼,渐渐沉入睡眠。
只是这一次,梦里不再是空荡荡的遗憾,而是有了一个清晰又坚定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