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予眠轻手轻脚躺回床上,指尖翻开那本淡蓝色笔记本,一页页慢慢翻动着,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,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,一直未曾落下。
或许……这场穿越回过去的意义,就是能重新遇见沈逾白。
“就是不知道这家伙……究竟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。”姜予眠轻声呢喃着,思绪渐渐飘远,把笔记本妥帖放在枕头旁,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另一边,季雨霏刚洗漱完毕,蜷“在床上闭上眼,可白天陈泽说过的那些话,却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,挥之不去。
“喜欢我?”她心里乱糟糟的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敢置信,还有些许无措。
陈泽那样耀眼又骄傲的人,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?
“算了,不要再想他了,明天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呢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用力闭紧双眼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睡去。
次日,江城医院里人来人往,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弥漫在空气中。沈逾白刚走过走廊,抬眼便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脚步顿住。
“张阿姨?”他定睛一看,来人正是季雨霏的妈妈张茹,她身边还牵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,看着不过八岁的模样,眉眼间带着几分孱弱。
这个孩子,是张茹和季雨霏父亲离婚后,重组家庭生下的儿子。
张茹也认出了沈逾白,知道他是女儿的朋友,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的神色。
“你好,我想问一下,这里看病能不能报销啊?我怕医药费太贵。”张茹抿着唇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,又满是窘迫地开口问道。
“没事的,阿姨。你先告诉我是什么病,检查过了吗?”沈逾白温声问道。
张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身边的男孩身上,神色瞬间变得担忧。没等她开口,男孩鼻尖突然涌出鲜红的鼻血,顺着鼻翼往下淌。
“天天,没事吧?啊?妈妈这就带你去找医生。”张茹瞬间慌了神,紧紧抓住身边沈逾白的手,声音带着慌乱的恳求,“麻烦你,帮我的孩子看看吧。”
“你好,医院问诊是需要挂号的,您还是先去那边挂号吧。”一旁路过的护士轻声提醒道。
张茹攥紧了衣角,脸上满是为难,显然是不想、也不敢去挂号。
沈逾白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难处,语气平和地开口:“阿姨,您先跟我来一下吧。”
说着便带着母子二人往安静的地方走去,想好好问问孩子的具体病情。在此之前,他已经悄悄拨通了季雨霏的电话,告知了这边的情况。
季雨霏接到电话,只能先放下手里堆积的工作,急匆匆往医院赶来。
她这个弟弟名叫张添,是她高考那年,母亲不顾自身身体风险生下的孩子。季雨霏心里对这个弟弟满是抵触,甚至称得上讨厌,可每次还是会忍不住,把好吃的、好用的都买给他。
“姐姐…”张添一眼就看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季雨霏,小声喊了一句。
张茹下意识地把男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,神色愈发局促。
“把天天交给我,我带他去看病。”季雨霏喘着气,语气平静却坚定,她一直知道张添身体不好,可继父向来不负责任,从不管孩子的病痛,母亲又没什么积蓄,根本无力承担医药费。
张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话也没说,默默松开了手。
季雨霏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逾白,轻声道:“麻烦你了。”
沈逾白眉心微蹙,满心担忧地跟了过去,看着男孩孱弱的模样,他心里隐隐不安,总觉得这孩子的病情远比看上去要严重得多。
“方便我看看吗?”他目光落在季雨霏紧紧攥在手里的检查报告单上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。
季雨霏指尖微微颤抖,缓缓将单子递了过去,看清诊断结果的那一刻,空气仿佛瞬间凝固——是白血病。
沈逾白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喉间发涩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,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。
季雨霏缓缓蹲下身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把脸埋在膝盖里,一言不发,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,满心的酸涩与无助翻涌而上。
没过多久,男孩被医生从诊疗室带出来,鼻血还在不停往下流,小脸愈发苍白。沈逾白见状,立刻快步上前,拿出随身的纸巾,动作轻柔又熟练地帮他按压止血,眉眼间满是关切。
“姐姐……你哭了吗?是我……又拖累你了吗?”张添仰着小脸,声音软软的,懂事得让人心疼,也让季雨霏心里那点抵触,彻底消散,怎么也讨厌不起来。
季雨霏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,挤出一抹温柔的笑,轻声哄道:“没有,医生哥哥刚刚跟姐姐讲了个小故事,太感人了。所以才忍不住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张添乖乖点头,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,小手攥着衣角。
“你帮我照看一下他,我去找张茹。”季雨霏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情绪,转身快步往医院外走去。
刚走出医院大门,张茹就急切地迎了上来,声音发慌地问:“怎么样了?”
“你不是一直知道他的病情吗?他病情恶化,你不可能不知道,你瞒着我到现在,到底对谁有好处?”季雨霏再也忍不住,情绪瞬间激动起来,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怒。
“什么意思?”张茹脸色骤变,张添是她的命根子,她瞬间慌了神。
“是白血病……你之前一直骗我,说他只是体质不好、营养跟不上,所以我给他买了一大堆的营养品,结果呢?你就是这么骗我的,你就这么不在乎天天的命吗?”季雨霏红着眼眶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质问道。
张茹低下头,眼神躲闪,根本不敢直视季雨霏的眼睛,满脸的愧疚与无措。
“雨霏,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弟弟,救救他好吗?你是他的姐姐,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啊。”张茹拉住季雨霏的手,声音哽咽着苦苦哀求。
“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我来了?之前瞒着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是他姐姐?”季雨霏用力抽回手,满心悲凉地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