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售何物?”修士再问,目光落在她的行囊上。
云疏辞站在岩石之上,比面前的修士略高出半个头,她微微垂眸打量面前之人。
此人身形挺拔,宽肩窄小,若抛开这张过于普通的脸蛋,远远望去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一些灵材。”
她含糊应道。
“灵材?”
修士动作一顿。
“是何种灵材?城主有令,愿意出价收购所有灵材。”
“唉。”云疏辞叹了口气,摆手摆出愁容。
“我们不过是寻常人家,珍贵灵材早已被那猛兽吞入腹中,只剩些零散不值钱的小玩意,若非手上实在拮据,我们二人早已折返归去,哪会来这里讨生活。”
她磨磨蹭蹭的接下肩上行囊放于登记桌上,而后一把一把的掏出里面的灵材。
“统共就这些了,仙人您瞧瞧,可有城主看得上的?”
“你所持之物...竟是清瘴兰?”
修士看直了眼,语气带上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掠过云疏辞嘴角,她心知他这是上钩了。
这清瘴兰多生于悬崖峭壁之上,环境险恶,采摘十分不易,且平日用途寥寥,十分难以买卖,故市面流通货极少。
可偏巧,它正是可疗瘴疫的灵材之一,乃是陆昭岳离开前特意向宋龙岚所讨要来的。
平日云疏辞遇上这般情形,纵使对方开出天价,她也断不会让这救命灵材落入李道恒之后。
但此次不同。
云疏辞换上疑惑神情,不解地对那修士道。
“你们城主很需要此种灵材?”
“非也。”修士以拳抵在下颚前,轻咳两声恢复该有的严肃。
“仅是这灵材到底珍稀难寻,我们城主一向思虑周全,便想采购一番以防不时之需,敢问二位是从何处寻得这么多清瘴兰?”
“哎,我们也仅是因祸得福。”云疏辞叹了口气,捻着清瘴兰,犹豫的开口“躲避猛兽时,我们不慎失足滚落悬崖,那悬崖之下阴湿寒冷,竟全是这清瘴兰。”
语罢她便开始唉声叹气,做足苦恼模样后才小心的开口。
“这是我二人以命换来的,本就不打算贱卖,敢问城主愿意出多少价?”
修士看她这副模样顿觉牙疼,这奸商多半是瞧见自己方才的大喜之色,猜到他们急需此草,所以才一改做派换了副苦恼的嘴脸,想要趁机抬价,敲诈一番。
“我听闻城主长老购买灵材,常以民为安来压低价格,就是可怜了我们二人一路来的拼死采摘,怕是要白白折损,连辛苦钱也赚不回来。”
云疏辞观他犹豫之色,决定再下一计猛药。
她与陆昭岳所设计划需要用到大量的钱财,可如今,她们一个灭门孤女,一个被架空的城主要上哪弄那么多钱?
她便想起陆昭岳同她说过,天冥城城库早已不空空如也,除非李道恒挑几个良人抄写世家,否则这治理城池的钱便只能从他自己的私库走。
这简直是天赐良机,没有比从李道恒手中掏钱更为妥当的方法了!
此刻那名搜身的修士正在远处同另几名修士商讨此事,只余下几位在一旁为其余进城之人搜身。
“都是些低微职位做不了主之人。”
她侧头低声对陆昭岳道。
“毕竟这并非一笔小数目。”陆昭岳应道,目光扫过远处修士,眸中划过冷意。
“李道恒当今焦头烂额,这一笔若是成了,够他肉疼一阵子。”
“你猜他们肯出多少价钱?”云疏辞状似好奇的问道,算计毫不掩饰。
“难说,不过这价钱也不是他们说的算。”
正说着,那几名修士已商议完毕,一人快步走了过来。
陆昭岳盯着走来的修士,将为竟的话说完。
“而是我们。”
现下换了名修士,此人脸上堆着笑容,语气却格外强硬。
“城主有令,所有灵材无论出处,一律按市价收购。”
云疏辞本就料到不会如此简单,当下也不再客气。
“且不论你们口中的市价究竟多少,我早已言明不贱卖这清瘴兰,你们说要商讨,就商讨出这个结果?”
修士闻言,笑容淡去几分,却寸步不让。
“我们城主素来宽厚,收购你等清瘴兰本就是念其来之不易,又恐你二人难以售出,才得出此策。”
“哼,如此说来,倒是我们求着你们买了?”云疏辞面色当即一冷,作势便要将案上的清瘴兰收回行囊,“不贱卖就是不贱卖,休想拿所谓市价欺压我等。”
修士见状急忙上前欲要阻止,却被陆昭岳挡在身前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尽,音量拔高。
“城主肯收买你等灵材已经是给足脸面,我们好言相商,却换来你们的出尔反尔。”
云疏辞本就不是吃闷亏的性子,顿时也将音量拔高。
“你们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,按市价收购,可这市价高低不也是你们说的算?”
“更惶论你们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根本立不住脚跟,这清瘴兰仅能治疗如瘴疫般的大型瘟疫,百来年也遇不上一次,你们如此急切收购,莫不是城中正在闹瘴疫?”
她越说越大声,声音清亮有力,传入在场的城民商旅耳中。
她们闹出的动静本就不小,早有不少人竖着耳朵、探头探脑地张望。这话一落,当即掀起不小的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