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进来吧,此处便是阿姐应允二位的店铺。”
花涣苓走在前头,抬手推开铺面木门,嘎吱一声轻响,铺内光景缓缓展露。
云疏辞与陆昭岳紧随而入,随着花涣苓的介绍环顾四周。
“这间铺子是阿姐近日特意腾空出来的,先前就专营灵材,现在铺中还保存着大半,皆已分门别类妥善收好。”
花涣苓走至柜台之前,伸手扯下后方木柜的暗色帘布。
随着帘布落下,一面精工雕琢的檀木高柜便显露了出来,木质温润厚重,纹理细腻,柜门悉数闭合,规整端正,柜内亦层层分格,各色灵材皆依药性品类精细归置,排布妥当井然。
云疏辞望着眼前规整陈设,不由得想起方才在亭中与花凌樱的谈话。
不得不叹花凌樱不愧对花家掌权人,心思深沉谋算周全,从不做毫无把握的交易。
不知她从何处打探的风声,非但将二人的行踪拿捏得一清二楚,连她们眼下的窘迫难处,心底所求亦是了然于心,再许诺能助她们完成心愿之事后,又开始进行加码。
她愿以高价收走她们手中现存的所有清瘴兰,并且无偿租借店铺,供二人售卖瘴疫解药。
这无疑是令人十分心动的条件。
“我阿姐要的盟友是能与她并肩拔除李道恒这个祸患,守住花家荣光之人,而不是两个动不动就不吭声的呆瓜。”
花涣苓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云疏辞的思绪,她抬眸望去,便见她眉头紧皱,十分不满的立于柜台之前。
“抱歉,是我们失礼了。”云疏辞颔首致歉,“我们只是心中略有费解,我二人当真值得花仙人这般耗费心力?”
“哼。”花涣苓鼻尖轻嗤,神色带着几分不屑,“你们不过是我阿姐诸多后路之中的一条罢了。我阿姐行事向来三思万虑,所以啊,奉劝二位打起精神,安稳定心,莫事辜负我阿姐的期望,日后怕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多手准备吗?
云疏辞垂眸沉吟,心中思绪再度翻涌。
一番恶言恶语落下,这两名呆瓜依旧是沉默不语,没有给出让这位花二小姐感到良好的回应,她顿时感到有些没趣,遂想着快点离开此处。
“阿姐嘱咐,要你们尽快将瘴疫的解药开售流通,而铺中的一切消费开销皆有花家全数承担,作为交换,日后对外宣告的解药研制一事,亦需冠上花家相助之名。”
这是此前就在亭中敲定好的条件,云疏辞与陆昭岳对此都没有异议。
花涣苓说完吩咐后,便也不再多做逗留,云疏辞二人将她送至铺门外,那里早已备好一辆等候的马车,相较于那日北门的张扬华贵之气,这辆马车低调了许多。
一道修长身影自车前缓步而下,为花涣苓拉开帘子,云疏辞猜测,这应该是此次车夫,只是她观他身形,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熟悉之感。
待花涣苓躬身登车后,男子才折身回到驾车席位,马鞭扬起,马车缓缓启程,不做半分逗留。
云疏辞目送马车融入长街雾气之中,头也不回的对身后陆昭岳说道。
“你还要让他躲到什么时候?不放出来让我见见吗?”
陆昭岳低声长叹,暗自感慨云疏辞的敏锐。
“他是自幼随我长大的贴身侍卫,此前与天冥城相关的所有密信风声,皆是由他暗中传递,并非是我刻意隐瞒,只是事态纷乱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说罢,他抬手拍掌了两下,唤出隐匿暗处的少年。
少年听到指令后便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,他垂首躬身,自腰间取出一叠整齐的纸卷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方才涣苓仙人等车之前暗中交予属下的,此处人多眼杂,不宜叙话,还请二位移步屋内。”
少年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娃娃脸,云疏辞盯着他那澄澈略有下垂的眼眸,认出了他正是那日北门骚乱,众人围攻之下,陆昭岳护住的少年。
“涣苓仙人告知属下这是凌樱仙人所嘱咐对我们有帮助的物件,属下猜测应该是与李道恒相关。”
三人回身踏入铺面,少年将纸卷递至陆昭岳手中,陆昭岳接过的同时不忘低声向云疏辞介绍。
“他是我唯一贴身侍卫,你唤他玄弋就行”
玄弋闻言,当即侧身垂腰,朝着云疏辞恭敬行礼。
“云少主久仰大名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云疏辞摆手示意免礼,目光落向那叠纸卷,出声询问。
“上面记载了何物?”
“皆是李道恒近几日所为。”陆昭岳直接将纸卷转手递来,“与我往日告知你的相差无几,李道恒在我离去后便迅速控制了天冥城,不久城中便突发瘴疫,李道恒借着赈灾安民的名号趁机打压花家,以极低的价格,强行收购了花家大批灵材,租借灵田”
云疏辞一页页翻看纸卷,眉心越皱越紧。
“这般看来,花家今日收支早已入不敷出。”
“花家扎根时日尚短,到底不比李家,这也是花凌樱执意寻我二人结盟的缘由。”陆昭岳道。
“如今李道恒也已察觉清瘴兰只能暂时缓解瘴疫,加之清瘴兰本就稀缺难寻,花家直接咬死已无存货,他纵然手握权柄,每个名正言顺的口号,也不能强行掠夺。”玄弋适时接过话头。
“现下城中百姓,世家贵族都急着用药,城民身中瘴疫根本无力反抗,李道恒又需世家势力的扶持,自然是先紧着他们用。”
“可我们手中虽有宋仙人所赠予的解药,数量却也微薄,这天冥城这么多的百姓,哪里供得来?”云疏辞合上纸卷,眉眼含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