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或许也是花家找上我们的原因。”陆昭岳答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需要再次借助花家的力量?”云疏辞问道。
陆昭岳笑而不语的看着她。
一瞬之间,纷乱零碎的线索尽数串联合拢,云疏辞豁然开朗。
她心底早已生疑,花凌樱无端出钱出铺许下优厚筹码,怎会只求一个抗疫的虚名,若仅是贪图这名声,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找上名声未定,处境微妙的她们。
但若她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解药配方,这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可转念一想,她又为何如此笃定她们手中握有根治瘴疫的解药?且这解药必定有效?
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爬上云疏辞心头。
她们之间出了个告密的叛徒。
三人静坐屋内,斟酌权谋利弊后终究是下定决心拿了份解药与花凌樱谈判。
云疏辞原先揣测花凌樱是贪图配方,待到得手之后便会翻脸不认人,不曾想在她提出必须对外表明解药根源出自她们二人之手时,花凌樱竟直接爽快的答应了。
她原话是:我昔日所言句句作数,承诺会倾力相助便会倾力相助。
谈判成功后,玄弋依旧满心困惑,不由发问,“这花仙人会不会不恪守承诺?”
云疏辞摇摇头:“不,经商之人最忌讳的就是不守诚信。”
“可这般行事,于花家究竟有何益处?”
这是个好问题,在玄弋问完时,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。
谁也捉摸不透花凌樱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
“世事莫测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半响,云疏辞拍手打破了沉默,“此番合作本就是意外,我们只能随时戒备以应对不测变故。”
而后,她面露轻松的道,“至少,眼下我们不必再忧心配方问题了。”
但这并不能打消玄弋心中的困惑:“二位主子,属下还是很费解,为何不去向宋仙人求取完整配方?”
陆昭岳听到这句问话,当即自嘲的轻笑一声。
“你莫要将宋龙岚想得太过于神圣,你想想她当年是为何离城的。”
云疏辞眸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况且我们既已入城,就算花家肯放走我们,李道恒如此轻易善罢甘休的。”
她微微笑道,“谁又知晓我们身边还隐藏了多少眼线。”
陆昭岳感觉她话中有话,但又品不出深意,便暂且搁置:“当下不必过多纠结旁事,重中之重,便是平定城中瘴疫。”
此刻她们已然折返店铺,云疏辞迈步上前,推开门窗抬眸望向外头冷清的街道。
天冥城早已熬过连绵雨季,眼下日头炽烈高悬,可整座天冥城却总给人一种沉沉阴霾笼罩的错觉。
往日里热闹的街道如今寥落死寂,缓步许久方能遇见零星行人,城民皆将门窗紧闭,落闩上锁,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出门。
偶有路上往来之人,也多是行色匆匆,三三两两簇拥中间一个或多个面生紫斑,骨瘦如柴之人。
虽然云疏辞对天冥城情感说不上多么深厚,甚至闹过不少不愉快,可望着城中百姓深陷疾苦,心中终究不忍。
“解药已然在手,平息瘴疫不过是早晚之事。”
陆昭岳上前松松揽过云疏辞肩头,将她带至放有布防图的桌面。
“如今全城人心惶惶,人人闭门自保,断然不会有城民主动登门求药,我们需要主动向外推销。”
“主动推销?偌大城池,万民分散,该以何种法子?”
云疏辞很快便被陆昭岳带着转移注意力,陆昭岳观摩她的神情,思绪卡顿,沉吟片刻,也未想出妥当计策。
一旁的玄弋静静旁观自家主子束手无策的模样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,只得咬咬牙自己来扮傻子。
“眼下也别无良策,不如挨家挨户敲门询问?”
“只能这般试行了,若是成效不好再思考新的对策。”
陆昭岳顺势应声,从容的接住台阶。
云疏辞眸光转动,望着两人默契自如,顺水推舟的配合,显然早已习以为常。
她顿时有些浮想联翩,她是陆昭岳喜欢的第一个女子吗?
感情方面云疏辞一向直言直语,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。
“你们这哄女孩高兴的手段用得这般炉火纯青,莫非是往日惯用的手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