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要说丧气话,你的病定然能痊愈......”
可未等他触及玄弋衣袖,玄弋又是猛地跪倒在地,死死的拽住他袖口。
“兄长。”
他目蓄泪光,饱含哀求。
“算了吧,兄长。”
陆昭岳不为所动,想要将他扶起,玄弋却是抵死抗拒,身形僵持不动。
“难道你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殒命于此吗?!”
看着玄弋这般束手就毙,陆昭岳再也无法保持冷静,双目赤红的怒斥他。
“钱财散尽尚可再挣,若是性命无存,便万事皆空了!”
玄弋已然哭得泣不成声,他的头颅磕在陆昭岳的手背之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。
陆昭岳望着他狼狈模样,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,哀叹了口气,蹲下身姿抚摸他的发顶。
“好了,莫再胡闹了,起身吧......”
但这次他也没能扶起玄弋。
掌心之下,他感受到玄弋的肌肤正以极快的速度升温发硬,他心头骤紧,赶忙弯腰查看。
只见玄弋早已心神涣散,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。
陆昭岳连忙扣起他双肩,强迫他与自己平视。
“你怎么了?”
玄弋动作迟缓,只觉得眼前景物皆是模糊重影,陆昭岳问询声声入耳,却是一句也听不清。
眩晕与腹部翻涌骤然袭来,他猛地发力,一把推开陆昭岳。
陆昭岳猝不及防,踉跄后退,只来得及用手撑地稳住身形。
待他再度看去,玄弋已然双手撑地,直接在大街之上呕吐起来。
这下陆昭岳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玄弋也染上了瘴疫。
怎么会如此凑巧?
陆昭岳掌心泛起薄汗,下颌紧紧绷着,不断的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焦灼。
他目光飞快扫过整条街道,四处寻觅云疏辞藏身之处。
他不清楚云疏辞藏身何处。
陆昭岳孤身立于空旷长街,周遭死寂冰凉,无形的窒息感骤然扼制他的咽喉,转眼间,他再次变得孤立无援。
纷乱的记忆席卷而来,恍惚之间,他仿若重回年少。
依旧是那空旷肃杀的庭院,年少的陆昭岳孑然一身,孤立无援,怔怔望着院中四溅鲜血。
他呼吸急促,逝去之人的模样,鲜血,惨叫尽数回笼脑海。
李叔,双亲,故人......一张张面容交错重叠,缠绕不休。
他头痛欲裂,心神恍惚,朦胧间仿佛看到一道身影正飞速向他过来。
陆昭岳努力睁开双眼辨认,却只看到云疏辞浴血而立,即使满身伤痕,却仍铆足了劲要与仇敌于是飓风,同归于尽。
无边的惶恐席卷全身,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就在他心神濒临溃散之际,一抹温热骤然贴上他的面颊。
可还没等他猜到是谁,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。
“醒醒!”
凌厉女声穿透混沌,狠狠拽回他的神志。
陆昭岳偏着头,大口喘气,物象层层晃荡,时而真切分明,又时而虚化难辨,几番调整心神,才算彻底看清来人。
是云疏辞。
她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担忧。
陆昭岳下意识抬手,欲触摸她的眉心,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“你在这儿好生站着,我去看看玄弋情况。”
一颗定心丸被送入嘴中,陆昭岳呛了两下,等回过神来,云疏辞已行至玄弋面前。
她俯身蹲落,有模有样的把起玄弋脉搏,即使带着面罩也可以瞧出凝重面色。
“情况如何?”陆昭岳快步上前,嗓音干涩。
“身染瘴疫,需即刻治疗。”
云疏辞抬手示意,陆昭岳立刻会意,俯身接过玄弋,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,并细心调整坐姿,缓解他的痛楚。
玄弋整个人依靠在他身上,呼吸粗重又紊乱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微的颤意,原本清亮的眼眸半阖着,下颌绷得死紧,冷汗顺着滑落,浸湿他的衣襟。
陆昭岳闭了闭眼,不再看他。
“我们并未携带清瘴兰。”
“清瘴兰只是短暂缓解之物,治标不治本。”
此定论早已被公开,满城百姓心知肚明,陆昭岳只能垂下头,周身漫开灰白之气。
云疏辞没再开口,而是在衣襟细细摸索,她动静实在太大,令陆昭岳忍不住抬头询问。
“你在寻何物?”
“我有一物,可以根治瘴疫。”
“什么!”
陆昭岳猛地就要起身,后想起身上还靠着玄弋,只能强行按耐住。
“你是何人,咋会有此物!?”
陆昭岳惊呼之声过于洪亮,传遍整个街道,紧闭的门窗隐隐传来木质开合之声。
云疏辞停下摸索动作,取出一枚锦囊。
“小女受花家特邀,入职研制瘴疫解药”她顷转精囊,一枚丹药滚落掌心。
“这不,今日初成根治药丸,便碰上了你们。”
陆昭岳接过药丸,却看向云疏辞,眼带警惕。
云疏辞早有预料,又从衣袖摸出了个令牌。
“喏,花家家主亲授令牌。”
陆昭岳接过令牌,细细端详,确认是花家专属信物,才安心让玄弋吞下丹药。
玄弋神志昏沉,却本能顺从,张口将丹药咽下。
两人不再多言,静静的等待药效。
顷刻之间,神奇异像浮现。
玄弋灼热高温渐渐褪去,原本盘踞可怖紫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淡化,彻底消散。
他依旧虚软地依靠陆昭岳,呼吸却渐渐的从急促紊乱变得绵长平稳,眼底的雾气散开,视线逐渐清明。
陆昭岳欢喜的呼喊他的名字。
“玄弋,感觉如何?”
玄弋撑着他的手臂想要坐起身,筋骨却依旧紧绷酸胀,只得重新躺回。
他勉强笑了下。
“已经没什么大碍。”
望着他虚弱的笑,陆昭岳满怀感激的看向云疏辞。
“多谢仙人,若无您出手相助,我兄弟二人今日当真束手无策。”
说罢他开始上下摸索,欲取钱答谢,云疏辞静候一旁,并未出言阻拦。
“不过寻常行医救人,小本生营罢了,给我二十文便可。”
“理应的,理应的。”
陆昭岳连忙应声递过铜钱,云疏辞笑着接过钱款,起身拍浮膝盖尘埃。
“我的店铺就在前方街道,你且扶着令弟随我过去,我再配几副调理气息的药草。”
“好好,多谢仙人。”
陆昭岳连连道谢,搀扶着玄弋起身,稳步就要跟上云疏辞。
就在这时,长街忽然窜出个急促身影,一把拽住了云疏辞。
“仙人!仙人!且留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