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半个月，林晚和苏晚宁的聊天频率从每天几条变成了每天几十条，从偶尔分享一首歌变成了每天早晚安，从“你今天怎么样”变成了“你今天吃了什么、几点睡的、有没有不开心”。

她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周后，苏晚宁说想吃火锅，林晚说好，她们在人民广场附近找了一家重庆火锅店，苏晚宁被辣得眼泪汪汪还要继续吃，林晚一边笑她一边往她碗里涮清水。

第三次见面是在复旦附近的一家小书店，苏晚宁说要给林晚推荐一些书，林晚去了，买了两本苏晚宁说“你一定要读”的小说，回家之后翻了几页发现完全看不懂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读完了。

第四次见面是在一个下雨的周末，苏晚宁说她不想出门，林晚说那我来找你，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从浦东到杨浦，手里提着苏晚宁说想喝的奶茶，站在苏晚宁的宿舍楼下，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淋湿了。

苏晚宁从楼上跑下来，看到林晚站在雨里的样子，眼眶突然红了。她一把把林晚拉进门厅，一边用袖子擦她脸上的雨水一边骂：“你是不是傻？下雨天你不会打伞吗？”

林晚把奶茶递给她，说：“我给你带了奶茶，是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牌子，三分糖，加波霸。”

苏晚宁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什么都没说，拉着她的手腕上楼了。

那是林晚第一次进苏晚宁的宿舍。苏晚宁和另一个女生合住，两室一厅，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。苏晚宁的房间靠窗，桌上堆满了书，墙上贴满了便利贴，有摘抄的句子，有提醒自己的待办事项，还有一张手写的作息时间表。

“你坐，”苏晚宁把椅子上的书搬到床上，给林晚腾出位置，“我去给你拿毛巾。”

林晚坐在椅子上，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一张相框上。照片里是苏晚宁和一对中年男女，三个人站在一片花海前面，笑得很开心。中年女人和苏晚宁长得很像，一样的大眼睛，一样的尖下巴，只是多了几道岁月的纹路。

“那是我爸妈，”苏晚宁拿着毛巾走过来，看到林晚在看那张照片，“去年春天拍的，在顾村公园，樱花开了。”

林晚接过毛巾擦头发，没有多问。她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，但苏晚宁好像看出了她的好奇，主动说了起来：“我爸是中学老师，教物理的，我妈是会计，已经退休了。他们感情很好，结婚快三十年了还每天一起散步。”

苏晚宁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一种温暖的光，那种光让林晚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里描写的“幸福”，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，而是细水长流的那种。

“你呢？”苏晚宁坐在床边，双腿盘起来，双手抱着一个靠枕，“你爸妈是做什么的？”

林晚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擦，语气尽量保持平淡：“我爸做生意的，我妈家庭主妇。”

苏晚宁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有继续追问。林晚很感激她这一点，苏晚宁从来不刨根问底，她问问题是因为好奇和关心，但当对方不想回答的时候，她会立刻停下来，不会让你觉得被冒犯。

毛巾擦得差不多了，林晚把毛巾叠好放在桌上，苏晚宁起身去挂毛巾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书。

“给你，”苏晚宁把书递给她，“上次你说你看了我推荐的那本小说，觉得有点难懂，我又找了一本更入门一点的，你先看这个。”

林晚接过书，是一本淡蓝色封面的小说，书名是《一个人的好天气》，作者是青山七惠。她翻开扉页，看到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：“给林晚，愿你有很多很多的好天气。——苏晚宁”

林晚看着那行字，喉咙忽然有点紧。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，或者说，她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感动过了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很少有人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“有点难懂”就去花时间找一本更适合她的书，更少有人会在这本书上写下这样一句温柔的话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苏晚宁歪着头看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的温柔：“你怎么了？眼睛红了。”

“没有，”林晚低下头翻书，“可能是刚才淋了雨，有点感冒。”

苏晚宁没说话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贴上了她的额头。林晚整个人僵住了，苏晚宁的手很凉，贴在她温热的额头上，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“没有发烧，”苏晚宁收回手，表情认真，“但你脸红了。”

林晚想说那是因为房间里太热了，但她看着苏晚宁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，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很假。她确实脸红了，不是因为感冒，不是因为太热，而是因为苏晚宁的手贴在她额头上的那一刻，她心跳的速度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苏晚宁没有拆穿她，只是笑了一下，坐回床边，拿起靠枕抱在怀里，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：“林晚，你有没有发现，我们认识才半个月，但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？”

林晚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因为我们比较合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