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苏晚宁发来的消息：“过安检了，你在外面吗？”

林晚打了几个字：“在，我看着你进去的。”

“那你回去吧，外面有病毒，别待太久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晚没有回去。她走到落地窗前面，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。她不知道苏晚宁会从哪个登机口上哪一架飞机，她只是看着那些巨大的金属飞鸟，想象苏晚宁坐在其中一架里面，系好安全带，把手机关机，靠在舷窗上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
她站了四十分钟，直到手机又震了。

苏晚宁发来一张照片，是从舷窗拍的，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停机坪上有地勤人员在挥手。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要起飞了，关手机了。到了联系你。”

林晚回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
然后她看着那架飞机滑行、加速、起飞，银白色的机身在灰色的天空中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一个亮点，消失在了云层里。

她忽然想起苏晚宁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如果不试一下，我会后悔。”

现在苏晚宁试了，她去了日本，去了她想去的地方，做了她想做的事情。而林晚还站在原地，在浦东机场的出发大厅里，在空荡荡的、回声四起的空间里，手里攥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承诺。

她转身走出机场，打了一辆车回家。

车上，司机放着一首老歌，林晚没听清歌词，只听到旋律很慢，很忧伤，像一个老人在黄昏时分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。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，高架桥、楼房、树木、路灯，一切都在后退，一切都在消失。

她忽然觉得，苏晚宁不只是坐上了一架去东京的飞机。

她坐上了一架去往某个林晚永远到不了的地方的飞机。

那个地方不在地图上，不在任何一个时区里，它只存在于苏晚宁的心里，是林晚无法抵达的、属于自己的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