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起的鸟儿有虫吃,早起的人儿有班上。
清晨时分的燕雀啾鸣穿透层层竹海,将辛玫从浅眠中唤醒。她揉着惺忪睡眼,迷迷糊糊按亮手机屏幕,时针指向七点半。
九点钟要出发去熊猫基地。
她慢吞吞地爬起来,推开露台玻璃门呼吸新鲜空气,一大片人工竹林豁然映入眼帘,朝霞洒落在青翠欲滴的竹林深处,铺成一片盈盈流动的碎金浪涛,竹香萦绕的清风裹挟着晨露湿气徐徐涌来,拂去大脑残留的朦胧睡意。
洗漱完毕,辛玫出了房门。
酒店套房里有两间卧室,她住一间,法穆住另一间。餐桌上已然摆好一份早餐,白瓷餐盘里卧着溏心蛋,旁边是切好的水果沙拉和夹心贝果,拿铁咖啡尚有余温。
法穆显然是出去了。
早餐吃到一半,门锁处传来轻响,法穆推门而入。
他身着简单的深蓝色运动服,额前是同色系的深蓝抹额,未经打理的蜜色卷发蓬松柔软,脸颊泛着晨跑后的健康红晕,额头沁着一层薄汗。
“玫玫,你看我准备的东西!”他打开随身背包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次性手套,消毒湿巾,驱蚊贴,还有两包印着圆滚滚熊猫图案的创可贴。
“我昨晚查了好多攻略,做义工要帮忙摔竹子,打扫圈舍,万一弄伤手,这些都用得上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颇为认真。
辛玫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俊不禁:“你倒是做足了功课,不过我们到基地应该会统一发放义工用品,你这些大概用不上。”
“没关系,多准备总是好的。”法穆说着,特意抽出一小瓶驱蚊花露水塞进她手里,“你以前在家里就容易招蚊子,总被叮得满腿包,这个一定要随时带着。”
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,他居然还记得。
辛玫接过花露水放进自己包里:“快去洗澡吧,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。”
吃完早餐下楼,酒店大堂里的节目组早已整装待发。
张栎正跟摄像团队低声交代拍摄重点,看到两人下来,立刻笑着迎上来:“两位早啊,气色不错嘛,昨晚休息得还好?”
“挺好的,谢谢张导。”辛玫微笑回应,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架着的隐蔽摄像机。
拍摄从这里就开始了,她那种被镜头锁定的隐约焦虑感又悄悄冒了出来。
法穆察觉到了她的不适,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别紧张,就当是我们一起出来玩。”
他的手掌比她大上一圈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时,温热的触感全然将她包裹。
“我们直接出发吗?”法穆转向张导,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。
“是的,车已经在外面等了,咱们这就出发。”张栎示意工作人员拎上设备,“基地的杨顾问已经在车上等着了,会给咱们讲解一些注意事项。”
商务车驶离市区,沿着宽阔的主干道前行半小时,中途转向通往郊外的盘山公路。晨雾渐渐散去,太阳爬上山坡,金色阳光透过车窗,落在辛玫的发梢,为她镀上一层柔软光晕。
车厢里,随行顾问杨磊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戴着黑框眼镜,说话带着几分学术气,耐心向他们讲解青竹熊猫基地的历史。
“咱们基地是国内最早的熊猫保护基地之一,现在住着三十只大熊猫,其中五只幼崽是今年春天刚出生的,才五个多月大。”
杨磊翻出手机里的熊猫照片给两人看,随后道,“义工活动不难,上午主要是打扫熊猫圈舍和准备竹子,下午做熊猫和幼崽们的辅食。”
法穆听得认真,时不时还要举手提问:“杨顾问,熊猫真的每天要吃三十公斤竹子吗?它们会不会觉得腻?”
“哈哈,确实要吃这么多,因为竹子的营养密度低,熊猫体重大,吃得少没有饱腹感。它们每天吃得多,但能消化的部分很少。我们的饲养员日常还会搭配胡萝卜,苹果还有特制的营养饼干,偶尔还会给它们喂食蜂蜜,保证饮食均衡,不会腻的。”
法穆在问他的十万个为什么,而辛玫靠在车窗边,目光渐渐被窗外掠过的竹海吸引。
漫山遍野的翠竹连绵起伏,风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,如同大自然在传递它的语言。这样纯粹自然的声音,是钢筋水泥铸成的摩登都市从未产生过的旋律。
不知过了多久,法穆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,蓝眼睛里满是关切:“在想什么?你都不说话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辛玫摇摇头,轻声道,“只是觉得这里的竹海很美。你的十万个为什么问完了?”
“没问完呢。”法穆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竹海,嘴角勾起温柔弧度,“我还以为你不开心。等录制结束,我们可以去竹林里走走,杨顾问说附近有一大片原生态竹林,比这里风景更好。我们可以把竹林的声音录下来,如果能加到主题曲伴奏里,效果肯定很特别。”
“你带了录音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