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丽说:“他给了消息。”
“他给的消息要是不真呢?”
祝丽看着前方。
“那他活不到下次收费。”
陆博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一笑。
“行,祝队这个账算得明白。”
那伙人没有再拦。
他们把堵在最外侧的一辆小车挪开一半,露出一条窄路。
陆博开车时,车身擦着护栏过去,铁皮刮出刺耳一声。
他心疼得脸都皱了。
“再刮我真要哭了。”
祝丽看着侧方,语气很平。
“留点力气,后面还有路。”
陆博叹气。
“你这安慰,真省油。”
车过了收费站,后视镜里,那些拾荒者重新把车推回一部分。
他们还要继续靠这条路活下去。
祝丽没有回头。
世界坏了以后,有人守基地,有人抢路,有人拿感染者做围栏。
她不喜欢。
但她也知道,不是所有挡路的人都配得上她停下清算。
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
林宛馨把刚才的消息写进记录。
废弃收费站。
人为摆车。
拾荒者截路。
研究站标识车队,前天夜,经山前旧隧道方向通过。
后随黑车两辆。
她写完,抬头看祝丽。
“黑车为什么跟着研究站的车?”
祝丽说:“不知道。”
杜一舟低声道:“但不像普通路过。”
车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陆博嘴角那点笑也收了。
如果那支车队不是研究站自己的人,那就说明,去研究站的路上,已经不止她们一队。
下午,她们抵达山前旧隧道。
隧道口像一张半张开的黑嘴。
外面风很大,吹得山坡上的枯草一起倒向一边。
隧道里却安静。
太安静。
陆博把车停在隧道口外,打开车窗听了一会儿。
“里面有水声。”
杜一舟站在洞口,抬头看通风口,又看地上的碎石。
“风是从里面出来的。”
“另一端没完全堵死。”
林宛馨看着黑暗里重叠的废车轮廓。
“进去以后报点会很乱。”
“回声会干扰方向。”
祝丽看向隧道深处。
“车不先进去。”
陆博松了口气。
“我同意。”
她们步行进入前段。
祝丽在前,杜一舟压后,陆博背工具,林宛馨跟在中间,只记关键点。
隧道里很潮。
墙上有水痕。
几辆废车堵在右侧,有的车窗里趴着干枯的尸体,有的车底有拖拽痕迹。
一只感染者被安全带卡在车座上,听见脚步声后猛地挣动起来。
陆博被吓了一跳。
“这玩意儿还挺敬业。”
祝丽一棍打断它的颈骨。
“别乱碰车门。”
她们继续往里走。
隧道中段有一辆翻倒的白色车辆。
车身半边撞在墙上,车头变形,侧门打开。
车身上残留着一块白色标识。
北方应急病原研究站。
杜一舟脚步停住。
林宛馨立刻看向周围。
没有活人。
车里只有散落的文件夹、破损的固定带和一个空的密封箱外壳。
密封箱已经被打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祝丽走过去,蹲下看车门。
门边有抓痕。
有从里面向外抓的,也有从外面向里撬的。
陆博捡起一片断裂的塑料封扣。
“不是车祸完自己掉的。”
“有人开过。”
杜一舟在副驾驶座下找到一张撕掉一半的任务条。
字迹被水泡得有些散。
但还能看清几个字。
样本副本。
提前转移。
林宛馨立刻把这几个字记下来。
她的笔尖微微停了一下。
“研究站已经在转移东西?”
祝丽站起身。
“或者有人替研究站转移了东西。”
隧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废车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嘶吼在隧道里被放大,方向变得混乱。
陆博脸色一变。
“后面?”
林宛馨立刻闭了下眼,听了半秒。
“深处。”
“数量不少。”
祝丽看了一眼她们来的方向。
“撤。”
她们迅速退回车边。
感染者已经从隧道深处涌出,有的被废车绊倒,有的撞在墙上,又爬起来继续往前。
陆博跳上驾驶座。
祝丽指向右侧两辆废车之间的缝。
“倒进去,卡住口。”
陆博一愣。
“你让我倒着卡?”
“能不能?”
“能。”
陆博咬牙踩下油门。
车尾倒进废车之间,车身横着压住一半通道。
杜一舟站在车侧,弩箭射进最前面一只感染者眼眶。
林宛馨站在车门边,声音很稳。
“左前两只。”
“右侧废车后还有一只。”
“后方路通。”
祝丽在车前断后。
第一只感染者扑过来,被她侧身避开,军用棍砸在膝侧,感染者跪倒在地。
她没有恋战,顺手把它推向后面。
第二只撞上来时,被前面那只绊住。
狭窄隧道里,感染者互相挤成一团。
陆博皱着脸。
“这堵法够缺德。”
祝丽说:“有用就行。”
杜一舟又补了一箭。
“再退三米。”
陆博立刻把车往后挪。
废车被撞偏,刚好压住另一侧缺口。
感染者被卡在废车、墙面和她们车尾之间,嘶吼声震得耳朵发麻。
祝丽最后一个上车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一只手拍在窗上,留下黑红色的印子。
陆博猛踩油门。
车冲出隧道口。
外面的光刺得人眼睛一痛。
车身猛地一歪,冲上碎石路,又稳住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陆博才喘着气说:“我宣布,这车现在是功臣。”
林宛馨低头看记录。
研究站车辆。
翻倒于山前旧隧道。
密封箱空壳。
任务条残留:样本副本提前转移。
隧道深处感染者聚集。
她写完,把记录板递给祝丽。
祝丽看着那几行字。
杜一舟也看见了。
他的脸色比隧道里的光还冷。
研究站不是在等她们。
研究站可能已经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