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裹着初夏特有的燥热，卷着梧桐花的甜香撞在教学楼的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走廊里悬挂的高考倒计时牌被晒得微微发烫，红色的数字一天天缩减，像一把细密的针，轻轻扎在每个高三生的心上——距离那场决定未来的考试，只剩不到一个月了。

早饭桌上，我捏着手机给宋阿姨发了消息。宋阿姨平日里总是忙忙碌碌，满世界飞着谈合作，难得在家，可她说话时的语气永远温温柔柔的，像浸了蜜的温水。我问“阿姨，书屿的生日是哪天呀？之前听您说在五月，没敢问具体日子。”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，宋阿姨的回复就弹了出来，带着轻快的语气“就是今天呀陌秋，这孩子，自己都没提，倒是让你记着了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，指尖有些发烫。今天。我竟然一点准备都没有。我看着桌上简单的白粥和小菜，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慌乱。我什么都没准备，不知道他喜欢什么，不知道他想要什么，甚至不知道他对生日这件事，是不是藏着隐秘的期待。

匆匆扒完最后一口粥，我放下筷子就往门外走，没等他。他站在玄关看着我，眼睛里满是疑惑，却没出声询问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我没回头，只挥了挥手，脚步匆匆地融进了清晨的人流里。

高三的教室永远是最先热闹起来的，刚放下书包，裴驰就凑了过来，胳膊肘往我桌上一撑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？昨晚熬夜刷题了？”我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，屏幕上是宋阿姨的消息“今天是书屿生日。”

裴驰的眼睛瞬间瞪圆，声音拔高了一瞬，又赶紧捂住嘴，凑近了压低声音惊呼：“哈？今天？！”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翻开数学卷子，指尖却有些发紧。

“这也太急了吧！”裴驰皱着眉，“你啥时候知道的？准备啥礼物了？”“刚知道。”我如实说。

裴驰一脸“你疯了”的表情：“那咱俩中午赶紧出去置办！高考前咱俩给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，必须得安排上！”
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却还在想着他。他早上没等我，会不会有点失落？他会不会以为，我忘了他的生日？

课间的时候，我拿出手机，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
C“中午和晚上你先自己走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，我盯着屏幕等了很久，才等来他的回复，字里行间都透着那股藏不住的低落。

我得知宋书屿生日，与裴驰准备惊喜，无声陪伴温暖彼此。

困“啊？”

“哦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三个简单的回复，像三根细针，轻轻扎在我心上。我仿佛能看见他坐在座位上，耳朵一点点泛红，眼神黯淡下去的样子。他不会说“为什么”，不会说“我想和你一起”，只会用最沉默的方式，藏起自己的期待，乖乖答应。

我心里一阵发酸，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，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嗯。”，便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
中午的太阳毒辣得很，阳光炙烤着大地，柏油路面都泛着一层热气。我和裴驰一下课就往校门口冲，脚步匆匆，生怕耽误了时间。

路上，我们边走边聊，讨论着给他买什么礼物。裴驰说：“送个手机吧，高一的小孩，学习用得上，也方便联系。”

我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手机太正式，太冰冷，少了点温度。

“我也挑好了！”我拉着裴驰走进旁边的玩偶店，指着货架上那个半人高的白熊玩偶给他看，“你看这个，软乎乎的，抱着肯定舒服。”

裴驰凑过来扫了一眼，一脸不解：“你就送这个？一个大男生，抱个玩偶，像话吗？”“而且，他会……”

“会。”我没等他说完，就把玩偶放进了购物袋，语气格外坚定。

我太清楚他了。他睡觉的时候总喜欢缩成一小团，抱着东西才有安全感。我买个大的玩偶，让他晚上抱着，或许就能少一点孤单。

我们又去了蛋糕店，订了一个抹茶味的蛋糕——我记得他上次路过蛋糕店，盯着抹茶蛋糕看了很久，只是没好意思开口。老板问我们晚上还上晚自习吗，裴驰看了看我，我摇了摇头：“不上了，咱们俩要快点，把蛋糕取上后再把家里装饰一下。”

跟老板交代好，我们把蛋糕和玩偶都放在了店里，约定晚上来取。回到学校时，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，我坐在座位上，听着老师讲题，心思却早就飘远了。

我看着窗外，高一的教学楼就在不远处，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。我想着他此刻是不是在认真听课，想着他会不会因为我中午的消息，又闷闷不乐。

整个下午，我都有些心不在焉，做题的速度慢了不少，错了好几道简单的选择题。裴驰在旁边戳了戳我：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心不在焉的，平时你可不会这样。”我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错的题圈出来，重新演算。

终于熬到放学，我和裴驰飞快地收拾好书包，往蛋糕店跑。取了蛋糕，又去超市买了气球、彩带和蜡烛，一路小跑着回家。

打开家门，我去宋书屿的房间摆好了礼物，出来后客厅里已经被裴驰布置得差不多了。彩色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上，彩带绕着沙发扶手缠了一圈，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。裴驰正蹲在地上打最后一个气球，见我出来，抬头笑：“赶紧过来帮我，我去煮长寿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