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,又轻轻摇摇头,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落寞:“会,还是抽这个,每次也只抽一支。在那边,想你的时候,就抽一支,和现在一样。”
他要去的沿海城市,有一望无际的大海,有咸湿温润的海风,昼夜温差小,不像内陆这般闷热干燥,那是一座明亮又温柔的城市,本该满是欢喜与期待,可一想到要与他分开,心底便满是酸涩与不舍。
傍晚时分,我们会在小区里悠闲散步。小区环境雅致,安保严格,绿植茂密,有清澈的人工湖,有蜿蜒的塑胶跑道,处处都是精心打理的景观,安静又私密,没有外人的打扰。我可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,不用刻意遮掩,不用小心翼翼,他的手很凉,指节修长纤细,被我握住时,会轻轻蜷起,然后一点点回握,力道很轻,却格外认真,像是在握住此生最珍贵的东西。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,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,晚霞漫天,美得惊心动魄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“那边的海,应该很大很蓝吧?”我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,轻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向往,也带着几分不舍,“听说海边的日落很美,周末可以去海边走走,吹吹海风。”
“等我有空,就去找你,陪你去看海。”我握紧他的手,语气坚定。
他抬头看我,眼底泛起微光,轻轻点头,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,那是属于少年人的纯粹欢喜,看得我心头一颤。
回到家,天色已暗,华灯初上,整座城市陷入灯火璀璨之中,家里却依旧安静温馨,只有我们两人的气息。我们先后洗漱完毕,宋书屿穿着我的黑色短袖,衣摆盖过大腿,整个人显得愈发小巧柔软,他坐在床边,拿着毛巾慢慢擦着头发,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温柔得不像话。我走到他身边,轻轻坐下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,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。
“哥。”他轻声叫我,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依赖。
“嗯,我在。”我轻轻应着,收紧了手臂。
他放下毛巾,缓缓转过身,仰头看着我,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与忐忑,声音微微发颤:“开学后,你会想我吗?会不会慢慢就忘了我?”
我低头,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,动作温柔而虔诚,语气满是笃定:“会,每天都想,时时刻刻都想,永远都不会忘。”
他眼眶微微泛红,鼻尖酸酸的,却强忍着没有哭,只是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腰,把脸埋在我怀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浓的不舍:“我也会想你,每天都想,吃饭的时候想,抽烟的时候想,看海的时候也想,一直想你。”
夜里,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,光线柔和昏暗,静谧而温馨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与薄荷混合的气息。我们躺在床上,宋书屿紧紧依偎在我怀里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慢慢陷入熟睡,像一只找到安稳巢穴的小猫。我抱着他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纯净烟味,心底满是安稳与不舍。
这套奢华的房子,精致的陈设,优渥的生活,都不过是外在的浮华,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。真正让我觉得温暖、觉得心安的,从来都只有宋书屿一个人。是他安静的陪伴,是他爱吃的烧茄子,是他每次只抽一支的纯净烟,是他藏在克制里的温柔与爱意,是这个夏天,我们偷偷拥有的、不敢宣之于口的美好。
他就像尼古丁,不浓烈,不张扬,不刺鼻,却丝丝缕缕渗入心底,一点点渗进骨血里,让人不知不觉上瘾,戒不掉,也不想戒。在这个父母缺席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暑假里,我们藏着隐秘的爱意,守着平淡的日常,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,把每一分每一秒,都过成了刻骨铭心的温柔。
这份不能对外言说的感情,如同夏日晚风,如同纯净烟香,克制、隐忍,却又热烈而绵长,是青春里最珍贵的执念,藏在心底,岁岁年年。而那座遥远的沿海城市,会有海风,有浪花,有他新的生活,也会藏着我们的思念,藏着他每次只抽一支的烟,藏着每一次想起我时,悄悄红透的耳尖,藏着我们跨越山海,也不会消散的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