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傍晚,车子缓缓驶入老宅的中式庭院,青瓦白墙,庭院幽深,腊梅开得正好,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,静谧又安稳,没有丝毫喧闹。车子停稳,我刚解开安全带,宋书屿就主动看向我,眼神平静,没有躲闪,只是轻声说:“哥,我跟着你。”
我牵他下车,他站在我身侧,没有往我身后躲,只是因为对陌生环境的不适,微微靠近我,神情淡然,带着一丝因病而来的疏离。长辈们在门厅等候,神色温和,没有过多打量,也没有喧闹的寒暄,我牵着他往前走,他礼貌地点头,声音清晰地喊:“叔叔,阿姨。”
没有怯懦,没有卑微,只是带着属于他的、安静的礼貌。
走进客厅,暖热的空气驱散了室外的凉意,光线柔和,没有刺眼的光亮,刚好契合他的感官。晚饭摆了满满一桌,菜品清淡,没有过重的气味,宋书屿坐在我身边,安静用餐,我依旧习惯性照顾他,挑掉鱼刺,夹他爱吃的软嫩菜品,他坦然接受,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,眼神里是依赖,是信任,从没有一丝“我麻烦了哥”的愧疚。
吃到一半,他放下筷子,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,语气直白又自然:“哥,想吃你做的红烧茄子。”
我心口一软,立刻应下:“明天一早我就去厨房做,多放些你爱吃的茄子,炖得软软的。”
他点点头,重新拿起筷子,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,那是病症缓和时,才会露出的轻松模样。
夜里回到卧室,关上门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,宋书屿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里的腊梅,背影单薄,却挺直不弯。他不是自卑到不敢抬头,只是习惯了在安静的环境里,平复身体里的不适,让心里的沉雾慢慢散去。
我走到他身后,轻轻环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轻声问:“累了吗?”
“有点。”他靠在我怀里,声音轻淡,“情绪提不起来,不是故意的,就是心里像压了东西,散不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抱紧他,语气无比认真,一字一句地告诉他,“小屿,你只是生病了,不是不够好,更不是麻烦。你很好,安静、温柔,画画的时候眼里有光,会记得我的喜好,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我,那些情绪沉、心里闷、怕吵怕亮的时候,都不是你的错,只是病症在闹,等它慢慢听话了,你就会轻松起来。”
他转过身,仰头看着我,眼底没有自我否定,只有一丝对病症的无奈,轻轻喊我:“哥。”
“我在,一直都在。”我低头,轻轻吻去他眼底的淡淡倦意,“我陪着你治病,陪着你慢慢好起来,我们回海南的小别墅,你在画室画画,我给你做红烧茄子,给你买抹茶蛋糕,不管病症闹多久,我都陪着你,一步都不离开。”
他靠在我怀里,静静听着我的心跳,慢慢平复着身体里的不适。窗外月光温柔,洒在地板上,室内暖意融融,没有喧嚣,没有刺激,只有彼此的呼吸,缠缠绵绵。
他再也不用捏着未点燃的烟,靠尼古丁的幻觉缓解焦虑,因为他有我,有安稳的家,有永远不会离开的陪伴。
宋书屿从来都不自卑,他只是生了一场漫长的病,心境被雾气笼罩,感官比旁人敏感,可他骨子里干净又坚韧,一直在努力对抗着身体里的不适。而我池陌秋,甘愿做他的解药,做他驱散迷雾的光,守着他,陪着他,在海南的海风里,在老宅的腊梅下,在每一份抹茶的甜、每一口红烧茄子的暖里,等他慢慢痊愈,等他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,眉眼舒展,安然无恙。
他是我此生唯一的尼古丁,不是毒,是我甘愿用一生守护,岁岁年年,不离不弃的挚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