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狠狠挂断电话,看都不看我们一眼,转身快步走进卧室,“砰”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,隔绝了所有的声音,也隔绝了我们最后的希望。
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,可这份安静,却比刚才的争吵更让人窒息。父亲终于松开了我的手,我瞬间失去力气,踉跄着扑到宋书屿身边,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生怕一松手,他就会被人夺走,再也找不回来。
我伸手轻轻抚摸他被打肿的脸颊,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红肿,心疼得浑身发抖,声音哽咽,一遍遍地道歉:“对不起,小屿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是我没保护好你,是我太冲动,让你受这么多苦,你怪我好不好,别害怕,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”
宋书屿靠在我的怀里,身子依旧微微发抖,他没有哭,只是紧紧抱着我的腰,把脸深深埋在我的胸口,汲取着我的温度,听着我的心跳,寻找着唯一的安全感。他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我的衣衫,温热的泪水,烫得我心口生疼。“陌秋,我怕,我不想离开你,他们说戒同所里很可怕,会打人,会不让睡觉,会逼我忘记你,我不想忘记你,一点都不想。”
他很少说这么多话,很少展露自己的脆弱,可此刻,他是真的怕了。怕离开我,怕那些非人的折磨,怕自己再也回不到我身边,怕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安稳,就此化为泡影。
我轻轻拍着他的背,一遍遍地安抚他,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,语气坚定无比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别怕,小屿,别怕,我不会让你去戒同所,绝对不会。哪怕是拼尽一切,我也会带你走,我们现在就走,连夜走,离开这里,回海南,回我们的家,再也不回来这个地方,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我扶着他慢慢坐到沙发上,让他靠在我的肩头,给他足够的安全感,然后转身看向父亲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路:“爸,我要带他走,现在就走,我不能让他被送进戒同所,那里会毁了他。”
父亲看着我们,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心疼,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头:“我知道,我不拦你,宋阿姨现在钻了牛角尖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,你们先走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,剩下的事,我来处理,我会慢慢劝她,等她冷静下来,我再跟她沟通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,递给我,“拿着,路上用,照顾好他,也照顾好自己,不管发生什么,爸都站在你们这边。”
我接过钥匙和卡,对着父亲深深鞠了一躬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:“爸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
“一家人,不说这些。”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别耽误时间了,赶紧收拾东西,趁现在夜深,宋阿姨在房里不出来,赶紧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我点点头,不敢耽误一分一秒,立刻起身去收拾东西。我快步走进卧室,把宋书屿的衣物、常用的画具、颜料、画板,一样样快速塞进行李箱,重点把他的药全部找出来,按早中晚分好,装进随身背包,又把他爱吃的抹茶蛋糕、温水杯、我做的红烧茄子酱汁,全部打包带走,这些都是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
宋书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目光一直追着我的身影,眼神里的恐慌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。他知道,只要跟着我,就不会有危险,只要我在,就没有人能把他带走。他依旧没有自卑,没有觉得自己的喜欢是错的,只是单纯地依赖我,信任我,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。
我收拾好行李,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,快步走到客厅,蹲在宋书屿面前,握住他的手,语气温柔:“东西都收拾好了,我们现在就走,天黑,路上我开慢一点,你靠在我身边睡一会儿,到了家我叫你。”
他轻轻点头,任由我牵着他的手,慢慢站起身。我一手拖着行李箱,一手紧紧牵着他,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走去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到卧室里的宋阿姨,生怕她突然出来阻拦。
父亲站在门口,帮我们打开大门,看着我们,轻声说: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地方给我报个平安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爸,你保重。”我对着父亲挥挥手,不再犹豫,牵着宋书屿,快步走出老宅,踏入无边的夜色之中。
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我心底的坚定。庭院里的腊梅依旧飘香,可这座老宅,早已变成了困住我们的深渊,我们再也不会回来。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,扶着宋书屿坐进副驾,帮他系好安全带,调好座椅,放上靠枕,让他能舒服一点。
坐进驾驶座,我发动车子,引擎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我缓缓驶离老宅,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青瓦白墙,心里没有丝毫留恋,只有解脱。宋书屿靠在副驾上,紧紧握着我的手,头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,眼底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没有恐慌,没有委屈,只有安稳。
我侧头看了他一眼,看着他安静的侧脸,看着他不再颤抖的身子,心里默默发誓:池陌秋,你一定要护好这个少年,护好他纯粹的爱意,护好他的温柔与坚韧,绝不让任何人,把他推入深渊。爱从来都不是病,真心永远不该被苛责,往后,我会带着他,远离所有偏见与伤害,在海南的小别墅里,陪着他治病,陪着他画画,陪着他看遍日出日落,岁岁年年,不离不弃,直到他心底的阴霾散尽,直到他永远安康。
车子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,朝着海南的方向,一路向前,驶向属于我们的光明与未来。夜色再黑,也挡不住前路的光,只要我们在一起,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,没有熬不过的苦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