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裹挟着争吵、偏执与决裂的风暴,终究是暂时停歇了。宋阿姨带着满心不甘与绝望离开后,这座临海而建的小别墅,终于彻底褪去了所有压抑与慌乱,变回了只属于我和宋书屿的,独有的安稳天地。没有外界的偏见,没有至亲的逼迫,没有戒同所的阴影笼罩,只剩下清晨漫过窗棂的阳光,午后拂过庭院的海风,傍晚厨房里升腾的烟火,还有身边那个,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与不安,安安稳稳依偎在我身边的少年。
我推掉了所有工作邀约,暂停了所有外出的事务,将时间完完整整地留给宋书屿,也留给我们两个人。经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裂,看过他被逼到绝境时苍白无助的模样,我再也舍不得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半步,只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,用温柔与陪伴,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伤痕,让他知道,往后的日子,再也不用害怕,再也不用独自承受委屈,我会是他永远的依靠,永远的避风港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我总会先醒过来。身边的宋书屿睡得格外沉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垂落在白皙的眼睑下,呼吸轻而均匀,再也没有了从前半夜突然惊醒、浑身发抖、蜷缩在角落的模样。他似乎格外贪恋我怀里的温度,睡着时总会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钻,小半个身子都贴着我,脸颊轻轻贴着我的胸口,手脚安安稳稳地缩着,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,终于放下所有警惕的小猫,温顺又柔软。
我不敢轻易挪动身子,生怕惊扰了他难得的好眠,就这么静静抱着他,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我的胸口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心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阳光渐渐透过薄纱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也落在他干净柔和的侧脸上,将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,衬得愈发通透,连之前脸颊上残留的淡淡红印,也早已彻底消散,再也寻不见一丝痕迹。
就这样静静抱了许久,直到阳光彻底铺满床铺,宋书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刚睡醒时,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迷茫与慵懒,睫毛轻轻颤动几下,懵懵懂懂地看了我几秒,等彻底清醒过来,认出是我时,眼底的迷茫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依赖,嘴角还会极轻、极软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,却甜得我心头发烫,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。
“醒了?”我压低声音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软与沙哑,往我怀里又钻紧了几分,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,小脸埋在我的颈窝处,蹭了蹭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小声嘟囔着:“不起,再抱一会儿,好不好?”
他向来安静内敛,很少会这样主动撒娇,这般软糯的模样,更是难得一见,我自然舍不得拒绝,收紧手臂,将他抱得更紧,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,柔声应道:“好,都听你的,我们再抱一会儿。”
怀里的人得到回应,乖乖地不再说话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依偎在我怀里,享受着这份独属于我们的静谧与温暖。我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,指尖轻轻划过屏幕,点开了那首他最近格外偏爱,总是循环播放的歌——《勇气》。
轻柔舒缓的前奏,缓缓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,声音被我调得很轻,像一阵温柔的风,轻轻萦绕在我们身边。宋书屿的耳朵轻轻动了动,往我怀里靠得更加安稳,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明显了几分。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,为什么会如此喜欢这首歌,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在我们的感情不被理解,被至亲指责是病,被逼迫着分开,甚至要被送往戒同所的那些日子里,他心里藏着太多的委屈、恐慌与无助。他敏感、脆弱,却又无比坚韧,而这首歌里的每一句歌词,都像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在那些黑暗难熬的日子里,悄悄给了他撑下去的力量,给了他面对流言蜚语、坚守这份感情的勇气。
“终于做了这个决定,别人怎么说我不理,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,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……”
轻柔的歌声缓缓响起,宋书屿闭着眼睛,静静听着,小脑袋在我颈窝处轻轻蹭着,呼吸愈发平稳,眼底满是安心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,他紧绷了许久的身子,在这首歌的旋律里,彻底放松了下来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不安与紧绷。
“很喜欢这首歌吗?”我低头,在他耳边轻声问道,语气里满是宠溺。
他轻轻点头,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几分满足:“嗯,喜欢,听着这首歌,就觉得一点都不怕了,心里很安稳。”
我心口一软,收紧抱着他的手臂,轻声承诺:“那以后,我天天放给你听,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你想听,我就一直陪着你听。”
他又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依赖,紧紧抱着我的腰,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又赖了一会儿床,阳光已经彻底升高,暖意铺满了整个房间。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柔声哄道:“该起床啦,我去给你做早餐,做你爱吃的煎蛋和吐司,再热一杯温牛奶,好不好?”
宋书屿这才依依不舍地从我的怀里挪开,慢慢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乖乖地点点头。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像一只可爱的小团子,眼神懵懂又温顺,看得我忍不住伸手,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,满心满眼都是宠溺。
我起身下床,刚要走向厨房,就发现宋书屿也跟着下了床,披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,安安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,像一只乖巧的小尾巴,寸步不离。我回头看他,笑着问道:“怎么不坐在床上等我?”
他抬眸看我,眼神清澈又认真,小声说:“我想陪着你,不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一句话,让我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暖意。我没有再催他回去,任由他跟着我走到厨房,靠在厨房门口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忙碌。我系上围裙,打开燃气灶,锅里倒入少许油,慢慢烧热,然后打入鸡蛋,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,香气渐渐弥漫开来。
我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台面上,依旧循环播放着《勇气》,轻柔的旋律混着早餐的香气,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,温暖又治愈,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。宋书屿就靠在门口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专注,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,不吵不闹,就这么默默陪着我,时光都变得缓慢而温柔。
煎好金黄嫩滑的煎蛋,烤好外脆内软的吐司,热好香甜的温牛奶,我将早餐一一端到餐桌上,转头看向依旧靠在门口的宋书屿,笑着朝他招手:“过来吃饭啦。”
他乖乖地走过来,坐在我对面的位置,拿起吐司,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,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。吃到一半,他忽然抬起头,看向我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期待,小声说道:“陌秋,你唱这首歌给我听好不好?我想听你唱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我唱歌不好听,容易跑调,怕你听了会不喜欢。”
他却摇了摇头,眼神格外坚定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:“不会,你唱的我都喜欢,我想听你唱。”
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,我终究是不忍心拒绝,放下手中的杯子,跟着手机里的旋律,轻轻哼唱起来:“爱真的需要勇气,来面对流言蜚语,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,我的爱就有意义,我们都需要勇气,去相信会在一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