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辉见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插手内部事务,顿时脸色难看至极,皱紧眉头,满脸不服气地往前一步,强硬开口质问:“你是谁?这里是华晨电视台的内部事务,轮不到一个外人随便插手,立刻离开,否则我叫保安了!”
“华晨电视台总编刘志辉,久仰。”韩霖淡淡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志辉身上,气场沉稳,不卑不亢,字字带着直击要害的压迫感,“我倒想问问刘总编,华晨电视台什么时候和风气败坏的胜桦传媒私下合体,同流合污了?”
他微微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:“奉劝你安分一点,不要仗着职位肆意妄为,随便动手打人、逼迫员工。好好留意一下你的手机,别一不小心错过重要电话,耽误了你马上就要被开除的好消息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看似随意,却带着十足的分量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刘志辉心头猛地一沉,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,还没等他开口反驳,口袋里的手机便如同约定好一般,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手机上。
刘志辉脸色僵硬,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,犹豫了几秒,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手机,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他慌忙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好,电话那头就传来上司暴怒的呵斥声,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:“刘志辉,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!胆子也太大了,居然敢动周总的人,招惹不该惹的人,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命了?!”
冰冷的斥责劈头盖脸砸下来,没有半分情面。
“我明确告诉你,立刻主动卷铺盖走人,马上办理离职手续!别因为你的愚蠢行为连累整个电视台,拖累所有人!今天下午四点之前,你的辞职信必须准时发到我邮箱,逾期后果自负!”
狠话落下,电话直接被狠狠挂断,只留下嘟嘟的忙音,冰冷又绝望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刘志辉手里的手机瞬间滑落,重重摔在地上,屏幕碎裂开来,如同他此刻彻底破碎的前途。
双腿一软,他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地,眼神空洞呆滞,浑身脱力,浑身的嚣张与蛮横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。
他呆坐在冰凉的地面上,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总编这个位置,是他耗费了十几年的心血,摸爬滚打、勾心斗角才好不容易坐上来的,薪资、地位、人脉,全都依托这份工作,安稳体面的生活更是全系于此。仅仅因为动手打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林璱,不过短短几分钟,就落得直接被开除的下场,十几年的努力毁于一旦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从容冷静的韩霖,又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林璱,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疑惑与后怕。
在他的印象里,林璱不过是一个普通院校毕业、无背景无靠山、任人拿捏的底层职员,性格软弱,向来老实好欺负,从来不敢反抗。可今天,她不仅当众硬气顶撞,如今更是轻而易举,就让自己丢了奋斗半生的工作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人物采访,林璱不过和利仕集团那位年轻总裁周昱哲有过一面之缘,为何能让身价不菲、手段狠厉的商业黑马总裁,如此费心费力地护着她?甚至不惜派出贴身特助,专程赶来电视台为她撑腰,轻易碾碎他的一切。
周围的同事全都看呆了,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,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看向林璱的眼神,从最初的同情,变成了震惊、忌惮,还有难以掩饰的好奇。
林璱站在韩霖身后,指尖微微蜷缩,其实连她自己,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,还有方才自己不顾一切反抗的气场,狠狠震撼到了。
从前的她,习惯了低头,习惯了隐忍,从来不敢这样直面上级的压迫,更不敢当众撕破脸皮。可在极致的委屈与羞辱之下,所有的软弱都被击碎,本能的反抗冲破了所有束缚。
而韩霖的突然出现,强势的庇护,突如其来的撑腰,更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胸腔里还残留着未平的波澜,心跳微微加快,脸颊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。她看着身前挺拔可靠的背影,犹豫片刻,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、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韩霖西装的衣袖,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试探,轻声问道:“请问……是周昱哲让你来的吗?”
提到周昱哲的名字时,她的语气不自觉放轻,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慌乱与柔软。
韩霖闻声,缓缓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眼前女孩的身上,她脸颊印着清晰的红痕,脸色苍白,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委屈与疲惫,长发微乱,身形单薄,却偏偏透着一股倔强又干净的气质,柔弱又坚韧,美得格外戳人。
一瞬间,韩霖都不由得微微失神,心底默默感慨,难怪周总向来清冷寡欲,不近人情,唯独对这位林小姐格外上心、处处特殊对待,这般干净又倔强的女孩子,确实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欲。
心底忍不住默默羡慕起自家老板的好福气。
很快,韩霖收敛心神,恢复了沉稳得体的模样,脸上露出温和礼貌的笑意,态度恭敬又谦和,对着林璱微微欠身,认真开口:“还没有正式和林小姐自我介绍。我叫韩霖,是周昱哲周总的专属特助。”
说着,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质感精致的黑色名片,双手递到林璱面前,姿态谦逊有礼:“这是我的名片,林小姐往后无论遇到任何麻烦、任何难处,不用独自硬扛,随时联系我就好,我会第一时间赶来。”
说完,他对着林璱深深鞠了一躬,礼数周全,态度郑重。
这般郑重的大礼,让林璱瞬间有些手足无措,连忙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名片,指尖微微发烫,略显尴尬地轻声开口:“不用行这么大礼的,太客气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韩霖直起身,语气温和,慢慢开口解释,“我和周总早年在国外一同求学,那时候我们孤身在外,受尽冷眼,不少外国人带着偏见排挤、瞧不起我们华人,每一次,都是周总挡在我身前,护我周全,替我解围。”
回忆起过往的岁月,韩霖的语气多了几分动容:“所以于我而言,周总不仅仅是上司,更是患难与共的挚友。如今林小姐是周总放在心上的人,护着您,本就是我分内的事,林小姐不必太过拘谨客气。”
温柔真诚的话语,格外让人安心。
林璱听完,轻轻点了点头,眉眼柔和下来,微微弯腰,对着韩霖礼貌地道了一声谢,心底的暖意慢慢驱散了方才积攒的寒意与委屈。
另一边,眼看局势彻底反转,刘志辉瘫倒在地,无力回天,张庆林早就吓得心惊胆战,萌生了逃跑的念头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胜桦传媒不过是业内二流的小公司,靠着人脉和应酬勉强立足,看似根基稳固,实则不堪一击。而利仕集团,是近两年异军突起的商业黑马,发展迅猛,手段凌厉,人脉遍布各行各业,实力雄厚到难以想象,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。
周昱哲年仅二十五岁,就一手创立利仕,年纪轻轻便手握庞大资本,行事杀伐果断,圈内无人敢轻易得罪。反观自己,人到中年,碌碌无为,背靠的公司根本经不起利仕的打压。
若是继续留在这里,一旦彻底惹怒周昱哲和他身边的人,别说合作不保,就连他赖以生存的胜桦传媒,都有可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。
权衡利弊之下,张庆林哪里还敢继续嚣张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志辉和林璱身上,他压低身形,蹑手蹑脚,趁着没人注意,灰溜溜地沿着走廊角落,偷偷摸摸快步溜走,头也不敢回,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。
喧闹过后,走廊渐渐恢复安静,只剩下瘫坐在地的刘志辉,和一众不敢言语的围观同事。
韩霖重新看向林璱,语气依旧温和耐心,认真叮嘱道:“林小姐,往后在工作中若是再遇到刻意刁难、强迫应酬、不公对待这类事情,千万不要一味委屈自己,独自承担所有压力。”
他目光诚恳,字字真心:“有周总在,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扛。简单记住一句话就好,有福你享,有难周总当,不必事事隐忍,更不用逼自己迎合所有人。”
“我这边还要立刻赶回利仕集团复命,不能停留太久,耽搁下去,周总那边该着急发火了。”
韩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,时间紧迫,不得不先行离开。
“那我先告辞了,记得保存好我的联系方式,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
林璱抬起头,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,忍不住捂住嘴角,轻轻弯起眼眸,溢出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,轻声喃喃自语:“就他那个冷淡寡言的性子,还会轻易发火?怕是全世界都猜不到,周昱哲也有这般护人的模样。”
微风从走廊窗户缓缓吹进来,拂动凌乱的发丝,脸颊的疼痛渐渐淡化,积压许久的委屈慢慢消散。
原本灰暗压抑的午后,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撑腰与救赎,瞬间撕开了乌云,漏进了细碎温暖的光。
那些强加在身上的不公与刁难,那些被迫咽下的委屈与心酸,那些独自硬扛的黑夜与疲惫,仿佛在这一刻,都有了安放的角落。
她不必再孤身一人,硬扛所有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