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连你都看出来了？尹天刚要反驳，但一想到自己确实没看出来，还是听了方师傅的分析才知道的真相，一瞬间不满的情绪就咽回了肚子里。

“那你怎么和她解释的呢？”

“我说我不会追求舒灵灿的，我没有解释，尹天，我不敢……徐衡以前谈过男朋友。”

尹天深吸一口气，把无奈叹在心底。

“你要一直和她做朋友吗？”

“我打算跟她讲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，一辈子，算不算表白？”

尹天的心突然砰地一响，好像气球炸开了。林泠月曾经也对她说过同样话，结合徐衡和自己差不多的迟钝，尹天想这应该是不算表白的。

“她不会明白的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就好。”

“如果有一天徐衡和其他人结婚了呢？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如果她是和舒灵灿结婚呢？”

邓一白扯着自己的袖子，双臂收紧环抱，凉城六月末暑热袭人，她却好像忽然感到寒冷。

“那我估计再也不能和舒灵灿做朋友了。”

当晚，尹天的感冒重新变得严重，她在天亮前醒来，头痛欲裂、全身发冷，好不容易够到床头的水杯，却发现水已经喝完了。

尹天钻回被窝，捏着枕头下面的苹果发卡，不可抑制地思念起了林泠月，思念起以前在林泠月的出租屋里，自己只要一仰头就能喝到的温水。

“尹天，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吧。”

尹天迷迷糊糊地转头，看见旁边侧身躺在床上的林泠月。

“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下午两点。”

该起床了，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有很多，尹天歪歪扭扭地坐起来，林泠月拦住了她，要她再休息一会儿。

“可恶的林泠月，不要阻止我前进的脚步。”

尹天绕开林泠月，滚到床边，因为起床太急，她的眼前突然一黑，身体倾倒。

“没事吧？”

林泠月闪现般地起身揽住尹天，尹天靠在薄荷味的肩膀上，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。

“没事，只是起急了。”

刚刚迈步，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抖落成台阶，尹天一脚踩空，就要摔下去，正好被旁边路过的人挡了一下，惊险地止住了下坠。

大二下学期，新冠疫情爆发后的五月春末，才一返校，尹天就开始感冒发烧。

最后因为实在受不了一直躺在床上发烫发汗，尹天硬撑着下楼买药，结果没想到在药店前的台阶上头晕地撞到了人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尹天既感谢又尴尬地推开旁边被撞到的路人伸过来的手臂，垂首往宿舍走。

“尹天？”

好像有人叫自己的名字，尹天抬头，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的裴珍，这个女生昨天刚给她送了情书，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。裴珍怎么会在这里？情书里不是说三天后湖边见吗?

“晚上好。”

裴珍走过来，扶住尹天摇晃的身体。

“你感冒了吗？”

“嗯，有一点严重，你离我远点，别传染给你了。”

裴珍并不松手，反而更用力地抓着尹天：“没事，我送你回宿舍吧。”

尹天挣扎了一下，没成功，于是放弃了，和裴珍一起走进宿舍楼。

“是新冠吗？”

尹天微笑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应该不是，不然我们学校可就完蛋啦。”

裴珍领着尹天爬楼，过于亲近的肢体接触让尹天很不自在，她的话变得有些多：“你之前说你是文学院的，读的什么专业啊？”

“汉语言文学。”

“你的宿舍也在这边吗？”

“我们学院的人都住在九栋，离这里不远。”

“嗯，今天好巧，我们居然遇见了。”

“不巧，我专门来找你的。”

尹天爬楼的脚步顿住：“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裴珍沉默着没有回答，尹天想起来女生在情书里写的和朋友们跟踪自己的事情，难道她今天也在进行例行事项吗？

“抱歉，我是不是不该问？”

裴珍摇头：“不是，尹天，之前有没有女生追过你呀？我可以问吗？”

“没有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
裴珍把尹天送到宿舍门口，挥手作别，房门逐渐关闭，她的身影消失在灰暗的楼道里。

收到情书后的第三天，尹天应约前往学校北湖的湖边，准备拒绝裴珍。

可尹天坐在草地上看了一个傍晚的黑天鹅，那个说要等她回复的人始终没有出现，甚至后来也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。

裴珍好像消失了，而尹天不知道要怎么找她，也不知道该不该找她，或许裴珍只是后悔喜欢自己了。

“毕竟我是如此普通的一个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