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晚：“你怎么不在群里说话呀？”

许青：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
言晚：“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呀。比如‘大家好’，或者发个表情。”

许青看着这条消息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他不是不想说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在人群里说话，对他来说是一件需要鼓起巨大勇气的事。

言晚：“是不是觉得有点不自在？”

许青：“有点。”

言晚：“没关系，慢慢来。我刚上初中时也这样，后来就好了。”

许青：“你很擅长社交。”

言晚：“其实也没有啦。只是我觉得，人和人之间总要有点交流，不然多孤单啊。”

孤单。

这个词让许青心里动了一下。他想起初中三年，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。除了徐怡，他没有别的朋友。而现在，徐怡远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所重点中学，他们，估计也就这样了。

言晚：“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说话，也没关系。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表达方式。”

许青：“谢谢。”

言晚：“谢什么呀，我们是同学嘛。”

同学。

这个词比“朋友”轻，但比“陌生人”重。一个安全的、恰当的距离。许青松了一口气。

言晚：“我要继续写作业啦，你也加油~”

许青：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
对话结束了。

许青放下手机，重新拿起笔。但物理题已经写不下去了。他翻开数学作业，开始解一道函数题。

解到一半时，他拿起手机，点开言晚的头像，进入她的QQ空间。

空间是全开放的，没有任何权限。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：“新学期仍在进行，一切都在慢慢熟悉。[太阳]”

配图是班级教室的照片，从她的座位角度拍的。黑板、讲台、整齐的桌椅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
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。同班同学都在下面留言：“拍得真好”、“一起加油”、“三年请多指教”。

许青往下翻。之前的动态大多是关于音乐和书的分享。她喜欢一个叫“逃跑计划”的乐队，喜欢读东野圭吾的小说，周末会去图书馆，会拍天空和云。

有一条动态是暑假时发的：“初中结束了，但青春才刚刚开始。[加油]”

配图是夕阳下的操场，许青找到了她的头像来源。

许青看着那张照片，点了个赞，却又立刻取消了。

他关掉手机。

台灯的光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。许青写完数学作业，又写了英语，写完英语，又背了单词。

全部做完时，已经十一点了。

他洗漱完，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机。班级群已经有一百多条未读消息了，他懒得点开。但言晚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那句“你也加油”。

他点开输入框，光标在闪烁。

想说点什么。比如“作业写完了”，或者“晚安”。

但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什么也没发。

他关掉手机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
黑暗里，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。

他反复思考那片黄昏的操场，背对镜头的身影，以及被风吹起的马尾。

那个背影好像很孤单，但又好像很坚定。

像在走向什么，又像在告别什么。

许青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浮现那句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方式。”

是啊，他喜欢的方式就是安静，就是观察，就是躲在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