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是起了,我瞧着后屋的下人走动起来了。”朔函立刻答道。
为了桓铮这点心思,他一个侍卫现在跟做贼似的,整日蹲在角落盯着后屋的动静。
桓铮扬起笑意,随手将长枪丢给朔函,抬脚便往外走。
“郎君去哪儿?”朔函将长枪搁在架子上,连忙跟着跑。
“沐浴,熏香,找身前襟敞开的衣裳,然后给女君请安。”桓铮脚步越来越快,将朔函甩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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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菱馥刚梳洗完,正坐在铜镜前让嬿儿篦头发。
镜中映出一张明艳逼人的脸,天生黛眉朱唇,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,眼波自转风流,只是神情恹恹的。
虽然昨夜不是和桓霆同床共枕,但终究共处一室,她睡得并不算安稳。
“夫人,郎君来了。”门外婢女通传。
叶菱馥微微一怔,还没来得及应声,门已被推开,桓铮大步踏进门。
他显然刚沐浴过,还带着皂角的清香,身上却穿着件夏装,领口大敞,露出锁骨下一大片肌肤,水渍还没完全擦干,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夏装单薄,显得他肩背宽阔,腰却收得极窄,行走间衣料牵动,能看见腰腹处坚实的轮廓。
叶菱馥的目光在他领口一点,随即垂下眼睫。
“女君安好。”桓铮拱手行礼,尾音微微上扬。
他语气慵懒,行礼的姿势倒是标准得很,腰弯得恰到好处。
只是这一弯腰,衣襟随着动作往下坠,领口豁然敞开,露出大半结实的胸膛,一滴汗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淌。
叶菱馥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那颗汗珠,直到它消失不见。
“郎君不必多礼。你身份贵重,晨昏定省这些俗礼,免了便是。”
桓铮直起身,唇角微扬:“女君此言差矣。您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,晨昏定省,本分而已。”
“况且女君初来家里时,还为我送药,我却对女君无礼,理应赔罪。”
嬿儿在一旁看着,总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说不上来,只得将他引到美人塌上。
“郎君请坐。”
桓铮也不客气,大剌剌坐下,随意地靠在软垫上,正对着叶菱馥瞧。
叶菱馥抬眸看他:“既如此,便随你吧。”
“女君!”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,“将军差人来,有话要讲。”
叶菱馥正觉得和桓铮没什么话讲,闻言立刻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来人是桓霆身边的亲随,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:“女君,将军说今日在朝中遇到了叶仆射,说是夫人舅母的病已经痊愈,归宁的事可以办了。”
叶菱馥一怔。
她本应在出嫁后三日归宁,舅母却一直称病不叫她回。
其实叶菱馥心里清楚,舅母是听说了自己新婚夜独守空房的时,才刻意晾着她,明明前日表兄的儿子生辰,舅母还亲自操持大办了一场。
“将军可还说了别的?”叶菱馥问。
“将军说,一切听凭女君安排。”
桓铮在一旁听着,心中忽然多了主意:“既是归宁,本该由夫婿带着夫人回门,可我父亲毕竟官位高些,让我父亲去拜见叶仆射……这多有不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叶菱馥脸上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:“不如由我以家中少主的身份,陪女君归宁。如此便不至于乱了等序。”
“这事还需问过你父亲的意思。”
叶菱馥诧异,这桓铮何时她的事这么热心了?
“父亲那里,我自会去说。女君放心,我虽在父亲面前顽劣些,但出门一定恭顺,不会让女君失了体面。”桓铮站起身,再行一礼。
叶菱馥盯着他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那就劳烦你了。”她说。
桓铮微微颔首,转身往外走。
“女君,郎君今日怎的忽然来请安,还如此衣衫不整?这也太不合规矩了。”嬿儿瞧着桓铮的身影渐渐远去,才敢出声问道。
叶菱馥垂下眼,指尖随意缠绕着尚未扎进发髻的发丝。
她想起方才桓铮弯腰行礼时露出的那片胸膛。
“郎君血气方刚,练完武贪凉,也不奇怪。”她轻咳一声,按了按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