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万山的手,终于伸到了我们学校。
事情是从学校的食堂招标开始的。我们镇上的中学,要重新招食堂的食材供应商,本来有好几家本地的商户报名,价格公道,食材质量也有保障,校长和老师们都很满意。
可就在招标会的前一天,所有报名的商户,全都撤了标。
后来我才知道,是陈虎带着人,挨家挨户地找了那些商户,撂下了一句话:“谁敢接学校的单子,就是跟陈家作对。明天去招标会的,自己掂量掂量,能不能承受后果。”
商户们都怕了陈家,没人敢拿自己的生意和身家性命开玩笑,只能纷纷撤了标。最后,整个招标会,只剩下陈家的合作社一家报名,顺理成章地拿下了学校食堂的供货权。
可陈家供应的食材,价格比市场价高了近三成,质量却差得离谱。大米是陈化米,煮出来的饭有一股霉味;蔬菜都是蔫的,很多都烂了;肉更是不知道放了多久,闻着都有腥味。
我们学生天天在食堂里吃饭,怨声载道,很多人吃了之后拉肚子,家长们也都很生气,纷纷去找学校反映。校长去找陈家的人协商,想让他们换好一点的食材,降一点价格,可陈万山根本不搭理,还放话说:“要么就用我们的货,要么食堂就别开了。在青溪镇,还没人敢跟我陈家讨价还价。”
校长气得不行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他去找镇里的领导反映,可镇里的领导都跟陈万山穿一条裤子,只是打哈哈,说“都是小事,你们自己协商解决”,根本没人管。
我同桌阿浩,吃了食堂的饭菜,拉了两天肚子,脸都拉白了。他趴在桌子上,有气无力地骂:“陈万山真的是疯了,连学生的钱都赚,还是人吗?他都已经那么有钱了,为什么连这点黑心钱都不放过?”
我也很纳闷。陈万山垄断了镇上的砂石厂、建材店,手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,为什么非要盯着学校食堂这点生意?就算赚了钱,也惹得全校师生和家长都不满,到处都是骂声,他图什么?
放学之后,我去了表哥家,把这件事跟他说了,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。
陈默听完,冷笑了一声,说:“你以为他是缺这点钱吗?他不是。他就像那些靠极端视频涨粉的UP主,已经停不下来了。他需要不断地扩张,不断地伸手,不断地证明自己的权力,就像UP主需要不断发更极端的视频,来涨粉,来维持流量。这东西,就像毒品,越吸越上头,越吸越失控,到最后,只会把自己烧死。”
他跟我说,这就是流量毒药。
对那些邪典视频的UP主来说,流量就是他们的命。他们发现,内容越极端,越刺激,越能挑动人的情绪,点赞和粉丝就涨得越快。最开始,他们只是吐槽几句,后来就开始煽动对立,再后来就教唆暴力,一步步越来越极端。
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停下来,不再发极端的内容,流量就会掉,粉丝就会跑,他们就会失去之前拥有的一切。所以他们只能不断地加码,不断地突破底线,哪怕知道这么做是错的,哪怕知道最后会翻车,也停不下来。
而对陈万山来说,权力就是他的流量。他需要不断地扩张自己的权力边界,不断地证明自己在青溪镇说了算,不断地让所有人都怕他,才能满足自己的权力欲。
最开始,他只是管陈家宗族里的事,后来管镇上的生意,再后来管村里的政权,现在,他连学校的食堂都要管,连学生的一口饭都要插手。不是因为他缺这点钱,是因为他需要通过这件事,告诉青溪镇的所有人:就算是学校,就算是教书育人的地方,也得听我陈家的话。在青溪镇,没有我陈家管不到的地方。
“他的权力欲,就像一个无底洞,永远都填不满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冷,“就像UP主永远都嫌粉丝不够多,他永远都嫌自己的权力不够大。他必须不断地伸手,不断地扩张,才能维持住自己的权威,才能让身边的人继续跟着他。一旦他停下来,不再扩张了,那些靠着他的权力捞好处的人,就会觉得他不行了,就会离开他,甚至反过来推翻他。”
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虎哥,就是我最开始刷到的那个UP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