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别放那,等下你就找不到了……”
“衣柜你好好整理,别堆得到处都是,衣服要洗得勤快……”
“还有、还有……”
冯雨进门:“还有你这包忘了拿。”
杨蕊哎哟一声:“你瞧我这脑子,谢了小雨。”
冯雨递去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“哎!我都忘记了,谢谢姐姐!” 杨帆从床上探头,对着床单被罩手足无措,“姐,还是你来吧,搞不定,完全搞不定。”
“你啊你……”
杨蕊爬了上去,杨帆理所当然下来。
地上放着三个大行李箱,一个立着,两个躺着,还摆满了杂物,几乎无处下脚。杨帆跳着落地,左瞧右看,最后坐上了椅子。
冯雨不插手,靠在边上打量四周。
江舟大学寝室条件不错,四人间,上床下桌,有空调,带个独卫。
杨帆的室友只来了一个,在他对床,另外两个都是光秃的床板。
室友人不在,不过东西收拾了大半。冯雨看去,一个蓝白格麻袋,拉链开着,隐约可见几件衣物;桌面很空,仅几本书和洗漱用品放在角落;抬头,淡蓝色床单,薄薄的同色被子,铺得相当平整。与杨帆这边的混乱相比,称得上简朴。
刚收回眼神,门被打开了。进来一个男生,高高瘦瘦,留着爽利的短发,斯文清秀。他手里提了一壶水,脚下是一双破旧帆布鞋。
似乎没想到寝室有这么多人,他步子停了一下。
杨帆扬声道:“嗨,兄弟,你也这个宿舍的?”
那人点下头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放下水壶。
“我叫杨帆,风帆的帆,你呢?”
那人开口:“林暮丛。”
“你来这么早啊,看你都要收好了,我这还跟个垃圾堆一样哈哈哈。”
嘴这么说,手上没有要动的迹象。冯雨斜瞥一眼,杨帆打开了手机游戏,而杨蕊还在任劳任怨铺床。
一旁,男生安安静静从那蓝白格麻袋里拿出衣物,一件件叠放进衣柜。
冯雨抱臂,不咸不淡睨着扬帆:“你就准备这么看着?”
杨帆闻言立时站起:“我错了,姐姐,我马上干活!”
杨蕊像是习惯了,无奈道:“他就这德行。”
姐弟俩一块整理,效率翻倍。
杨帆话多,嘴停不下来,有一搭没一搭和新室友聊天。
“你来这么早啊。”
“我也刚到没多久。”
“我临川的,你哪儿的?。”
“宜水。”
“那是哪儿?”
“一个小地方。”
“哦,对了,我们先加个微信……”
很快,到了饭点,杨蕊提议,不如在食堂吃一顿好了。
冯雨无所谓。
杨帆自来熟地叫上新室友:“林暮丛,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啊?”
林暮丛顿了下:“你们去吧,我现在不饿。”
杨帆显然不懂什么叫婉拒,与他勾肩搭背,“没准去食堂看看就饿了,你等下一个人吃多没意思,一起呗。”
林暮丛只好答应。
四人一同吃饭。
离开校园已有四年之久,冯雨和杨蕊坐在学生堆里,有些感慨。
两人高中同校,虽然冯雨后来出了国,但一直没有断了联系。
杨蕊说,步入社会后尝过很多山珍海味,但都比不上高中晚自习偷吃的那一口零食。
冯雨笑笑,说的确如此。
杨帆反驳,说姐姐,怎么可能,食堂有那么多好吃的。
杨蕊斥他一声小屁孩。
旁边的林暮丛吃着素面,没插嘴,只听他们讲话。
杨蕊点的砂锅,味道偏重,她觉得口渴,离座去买鲜榨果汁。杨帆光盘了,但没饱,又去排队加餐。
桌上剩冯雨和林暮丛。
冯雨回着工作信息,长发垂落,她用手向后拢了拢。回完抬起头,对面的林暮丛在埋头喝面汤。
冯雨顺口问了句:“餐具是放那儿吗?”
林暮丛抬头:“嗯。”
冯雨端着餐盘起身。
走着走着,后面有人说了句“你好”,也不知在喊谁。
冯雨没回头,就见林暮丛快步到她身畔。他像是不知道如何称呼,顿了又顿,最后,用了杨帆惯说的词。
“姐姐,你的耳环落在桌上了。”林暮丛摊开掌心,上面有一枚精致的珍珠耳饰。
冯雨摸了摸耳朵,还真少了一个。
少年人还在等她接过,耐心地摊着手掌。
“谢谢。”冯雨取走,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,他极快收回手。
与林暮丛初识的这天,实话说,冯雨对他的印象很淡,他的存在感并不高,令她记住他的,便是这声“姐姐”。
与杨帆嘻嘻哈哈的叫法不同,他是正经的,乖巧的,应该很少和异性接触,说话间,又带点局促。
可惜,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哪怕她如何磨、蹭,都没有再听他喊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