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你是我的引导虫。你身上盖着罗森特的章。在我允许你走之前。”
“你的每一步,都要踩在我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兰斯洛特咀嚼着这句话,嗤出一声。
“少爷,您这话听着,挺像养狗的。”
霍尔挑眉,不语。
两虫视线相撞。
远处宴厅的乐音换了一曲,弦声悠长慵懒,顺着廊道飘过来。
兰斯洛特先笑了,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,带着点痞气。
“成交。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手里关于我的情报有了新进展,同步给我。别跟我玩单方面信息碾压那一套。”
“您今晚才告诉我阿朗佐联姻的事。但这消息,您至少提前两天就拿到了。”
霍尔表情不变,嘴角牵起一点弧度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信息对等的前提是——”
“你那些没告诉我的东西,也一样。”
兰斯洛特动作一顿。
“你身上的秘密,比你交出来的多得多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说了,自己来说。”
夜风从拱窗间穿过,冰蓝石折出的冷光,在两虫之间拉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
霍尔转身离开,背影笔挺。
少年的背影笔挺,宴服肩线裁剪精良,将尚未完全舒展的肩架撑出利落的轮廓,脚步声不急不缓,皮鞋踩在石面地板上,笃笃有声。
“回去吧,宴会还没结束。”
声音散漫地飘过来。
“总得让那两位少将看看,我的引导虫好端端地站在我旁边。”
兰斯洛特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刚才被点着的地方。
随后嗤笑一声,跟了上去。
……
宴会散场。
宾客三三两两散去,飞行车在停机坪上依次起降。
灯光熄灭,蓝焰兰的花瓣缓缓合拢。
细密的纹路沿着花茎黯淡下去。
回程的飞行车平稳升空。
车舱内部灯光调到最低,仪表盘的微光在前方静静浮动。
兰斯洛特坐在后排靠窗位置,霍尔坐在另一侧。
两虫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。
车舱安静,只剩引擎的低鸣。
霍尔闭着眼,头靠在椅背上休息。
兰斯洛特侧头看过去。
车窗外的星光映进来,落在少年侧脸。
那张脸轮廓清俊,鼻梁线条利落,只是下颌到鬓角的线条还透着几分没长开的圆润。
他今晚说的那些话,做的事,老辣得根本不像这个年纪。
可闭上眼安静靠在那儿时,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小雄虫。
兰斯洛特收回视线。
他往后一靠,闭上眼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霍尔声音传过来,带着困倦的低哑。
兰斯洛特没睁眼。
“想怎么花您的钱。”
霍尔哼笑了一声。
车舱重归安静。
星光从窗外无声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