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尔站直身体,退开半步。
他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阿朗佐和安德鲁的联姻已经定了,你的作用基本为零。”
他偏了偏头。
冰蓝石冷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出尚未完全长开的下颌线。
“那么为什么阿朗佐和埃布尔还死咬着你不放呢?”
兰斯洛特沉默了两秒。
他摸了摸鼻梁,语气带笑,“可能不甘心被我下了面子?”
晚风从拱窗间灌进来,撩起霍尔一缕头发。
“那跟荆棘军团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即使想要借题发挥,但未免有些过了。”
兰斯洛特没接茬,片刻才开口,“看来少爷今晚不是带我来赴宴的。”
霍尔视线钉在他脸上。
“我是带你来看清楚。你在鸢尾军团里经营的那些路,该断的已经断完了。”
“荆棘军团也不见得是个好去处。”
走廊安静下来,只剩远处宴厅传来的模糊乐音。
良久,兰斯洛特叹息一声,随后弯了弯唇角。
“少爷,您才多大?”
霍尔一愣。
兰斯洛特语气里透着感慨。
“谁教您的?法拉格少爷?还是阿尔杰阁下?”
“这套先断退路再摊牌的手法,真是充满了该死的,高高在上的贵族味道。”
霍尔脸色骤冷,声线沉沉,“你管谁教的。”
兰斯洛特随意耸肩摊手,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霍尔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抬手。
食指直接点在兰斯洛特胸口。
“你这个虫。”
“嘴上恭顺,脑子里全是算计。”
“从第一天开始,你就没打算真心留下。”
兰斯洛特低头,视线落在那根手指上。
骨节分明,修剪整洁,带着少年人没褪尽的纤细。
“少爷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?”
霍尔指尖又顶紧了一分。
“我觉得你应该聪明一点。”
兰斯洛特垂着眼,“我一直很聪明,也很感激。”
霍尔额前的碎发被吹动了一下,扫过眉骨,他退后半步,重新靠回窗台,肩胛抵着冰蓝石纹路的窗棂。
语气忽然松了下来。
“我不是要你感恩。”
“也不是要你下跪。”
“我只需要一件事。”
兰斯洛特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“坦诚。”
兰斯洛特微怔,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抬手揉了一下后颈。
两虫各自沉默。
良久,兰斯洛特收起了那副散漫痞气的姿态,双手抱胸,视线与霍尔拉平。
“行。那我也说句实话。”
“鸢尾军团是个烂摊子,我确实想走。”
“少爷您的庄园很好,资源顶级。但您拴不住我一辈子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要走。”
风声穿过拱窗,霍尔眼底的情绪全被压住,没有发作。
他只是慢慢地,一字一句开口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