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出来的不能说容易,可谓是相当艰难。
龙辰扶着勉强能走路的少龙,一瘸一拐,绕过遍地失去战斗力的狗腿子,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闭的瞬间,他靠在一旁,重重沉下一口气。
“我在不服没等到你去,看见昊哥几个小弟都赶来洗浴中心,我就知道出事儿了。”龙辰靠着电梯,说话时,喘着粗气。
少龙半挂在龙辰肩头,神色恐慌:“我为什么一点儿力气没有?”
龙辰偏头看了看少龙,扯出一丝苦笑:“估计是给你用了香。出去吹吹风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香?”少龙狐疑,“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他在哪儿整的,一种闻了就让人四肢无力的古怪香。”
少龙勉力抬头,一手拍了拍龙辰的肩头。
龙辰浑身被汗水浸透,嘴角渗血,额头上的血迹混着汗水,流到眉眼之间。他撩着衣服,随意抹一把脸。刺目猩红,匀染浅色的上衣。
走出大楼,夜风扑面而来。
少龙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,力气逐渐恢复过来。
龙辰扶着他,慢慢朝不服走,在他耳边说:“你别慌,他这个东西没多大危险性,见风很快就失效。”
“跑吧?”少龙喃喃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跑!”少龙掷地有声,拉着龙辰的手,玩儿命狂奔。
没有方向,没有目标,速度越来越块。
曾经多次闪过的模糊景象,再一次浮现于脑海。
漆黑的夜,两个小小的身影,手拉手,惊慌无措地奔跑。
脑海中的景象渐渐清晰,他想要看清楚,两个小孩儿是谁。
他相信,他们早晚会停下,或许是遇到拦路,或许是没有前路。
少龙的手攥地很紧很紧,龙辰一时恍惚,总觉得这样一起逃命般疯跑的情景,似乎曾经出现过。
他边跑边想,想起前几天准备还秦昊一顿拳头时,被少龙拉走。
两人当时和现在同样,没有目的地跑。
不同的是,上一次是向西,这一次向东。
他依稀看到远处泛白的柱子,连忙拽着少龙减缓速度。
“再跑就过境了。”龙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重复了三次,少龙终于停下,硬生生地停下,却不是因为他的话。
两人站在一座饱经风霜雨雪的界碑跟前,盯着碑上阴文楷书的大字——禁止越境。
好似刚刚经历一场大逃亡,两人手脚并用,爬上台子,倚靠界碑。
“原来,这里距离边境这么近。”少龙凝眸远望,压下紊乱地呼吸,“过去会怎么样?”
龙辰把烟递给少龙:“被射成筛子吧。”
筛子吗?他不知为什么,想起女人之前就是从这个方向带着一个男人去鬼屋。
可是,这边是国境,南北边境线蜿蜒深入,隐藏在黑夜里,一眼忘不到头。
身上的伤痛,在夜风侵蚀下,疼得格外厉害。
只要没死,这疼早晚会过去。
“秦昊都跟你说什么了?”龙辰问。
少龙不答反问:“你给他打笼斗?未成年、地下拳赛、开盘,这每一项都够他进去吃一阵子牢饭!”
“你别激动,”龙辰忙不迭地解释,“就那么一说,没有影儿的事儿。”
少龙没有追问,也没和龙辰去辩驳。
按照龙辰和秦昊的对话,说得有鼻子有眼,两人之间,绝对存在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。
夜空飘下雪花,落在脸上,冰冰凉凉;落在伤口,倒也能纾解身上的镇痛。
龙辰忍不住打个喷嚏。
少龙脱下外套,坚持给只有一件卫衣在身的龙辰穿上。后者拗不过,揪着半边衣服,把他裹进去。
两人像一对儿守界碑的假人,一动不动,默默无言。
雪越下越急,堆积在地面、界碑,以及两人的头上和衣服上。
“傲龙,回去吧。可不能冻死在这里,挑起边境纷争。”
龙辰带着少龙,先摸到武馆的淋浴间洗个热水澡。既是为了驱寒气,也是为了洗伤口,更是为了使两人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。
龙菲守着一个客人都没有的网咖,看到两人回来,松了一口气。
“给你俩整点儿吃的?”她问。
“不用。”龙辰接过龙菲手里的药箱,“姐,咱关门睡觉吧。”
包厢里,少龙熟练地翻出药膏,挤在手上,给龙辰脸上的几处伤涂药。
当看到龙辰浑身不少青紫瘀痕时,少龙这才知道,两人这一次,不但出来得不容易,龙辰一路进去得更辛苦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为彼此处理身上的伤,开着小太阳,一起躺在沙发上,缩在唯一一张厚毛毯里,犹如两只互相舔拭伤口的幼龙,依偎着睡着了。
龙辰给罗大爷打电话,软磨硬泡,申请下来两人的一天病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