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蹊不去看对面那人的表情,伸手将那块玉佩抽走,重新挂回腰间。星野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手,几乎气笑:“你若舍不得那块玉佩,最开始时便不要送出手。哪有送出手还要收回去的道理?”
“并非收回。送此玉佩本也是因为手边没有他物。等到沈家事了,我另取一物赠你,定比这玉佩珍贵。”
星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微微抬起下巴:“这可是你说的,可不能反悔。”
言蹊浅笑:“自然。”
马车驶过半座城,回到沈宅侧门外。
小蜚早等在侧门外,来回踱步,焦急不安。看到星野和言蹊的马车归来,惊喜不已,小跑着到马车跟前,扬声问:“仙长可在?”
星野撩开遮挡的竹帘,探出一颗脑袋: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今早离开前,她眼皮跳了几跳,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。她叮嘱小蜚盯着点沈谊的院子,若发生什么事,马上去后山找玄清宫的三人。
蜚虫有追踪之能,在后山找到那三个人,不是难事。那三人虽不成气候,但挡个一时半会儿,应当不成问题。
只是此刻晴空万里,四周无雾气也无妖气,应当没出什么事才对,小蜚为何会在这里?
小蜚顾不上管一旁的车夫和言蹊,将刚刚发生的事快速说出:“玄清宫三位仙长一刻前从后山返回,径直去了三少爷的院中,要抓久姑娘!”
“抓她做甚?”
“他们说,久姑娘就是昨晚他们遇到的蛇妖,也是这几日杀人的大妖!”
星野眉心一跳,从马车上跃下,来不及管身后的言蹊,向着沈谦的院子匆匆而去。
往日清净偏僻的院子,此刻挤满了人,沈谊和沈谋站在院子中央,身后是仆役随从,身旁是玄清宫的三人。
方芙上前半步,指着阿久道:“昨夜那蛇妖逃走时,我们在它的身上留了药粉。今日我们去后山,绕着药粉的味道转了一圈,追着回到了这宅子里,之后便在你这院子里、你的身上闻到了那药粉的味道。我向旁人打听过,你是五年前随沈谦来到这宅子里的,无人知晓你的来历。你平日里行踪诡谲,与谁都不亲近……是怕别人发现你妖族的身份吧?!”
阿久站在他们的对面,孤身一人,似与面前所有人为敌,面上却毫无畏惧。她的双眸中溢出几分不耐,冷嗤道:“所以呢?”
不否认,不求饶,瞧着比面有惊恐的沈宅众人还要坦然平静几分。
方芙一怔,旋即眉头竖起,喝道:“所以?所以你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多人?为何要掏出他们的心脏?你身为妖族,混入沈宅做这一切,究竟所为何事?你当时随沈谦回宅,是不是就是为了一个不被怀疑的身份,能在择安城大开杀戒?”
“你说的这一切有什么关联?玄清宫的人都似你这般草包吗?”阿久皱眉冷笑,“昨日你们追着我进入后山时,我就该将你们都杀了,也省得今日被你们泼脏水。”
“你承认了。”沈谊看着面前人面色复杂。
阿久瞥了沈谊一眼:“承认什么?承认我是妖吗?此事我从未否认过。”
星野赶到沈谦院外时,正好听到这一句话,脚步一顿,险些摔倒。
跟在她身边的小蜚扶了她一下,担忧道:“仙长,你还好吧?”
星野摆摆手,踮起脚尖,顺着人缝向里看去。
沈谊的声音似在颤抖:“那王姨娘呢?可是你所杀?”
“不是。”阿久言简意骇,“王姨娘,连同前几日死的那人,都与我无关。我若要杀他们,用不着这般迂回。”
方芙仍旧不信:“若不是你杀的,也定是你同伙杀的!昨晚我们前脚追着你离开沈宅,后脚客房的院子里便出现了幻化成纳兰晚的妖。世间哪有这般巧的事?不是调虎离山又是什么?说吧,你的同伙在哪里,是谁?”
方芙咄咄逼人,仿佛她说的就是事情的真相,只等阿久点头承认,便人证物证俱全,可以带回玄清宫关押。阿久的面色冷了几分,衣角和鬓发微微拂动,是妖气运转所带来的风。星野暗道不妙,生怕这祖宗彻底被激怒,毁天灭地让整座择安城倒退至百年前。
她如泥鳅般钻过人群,挡在阿久面前,指着方芙便开始骂:“你有点脑子行不行?你刚刚也说了,久姑娘随沈谦回府,尽心尽力照顾沈谦五年。五年啊!她要是想杀人,何必苦等五年?什么局需要布五年才能施展?更何况,是妖就一定会杀人吗?若是这样,沈二公子会活到现在?你们又能活到现在?她抬抬手指,你们就都没命了!”
星野手舞足蹈,将阿久描述得无比厉害,慑得院中人不敢说话,四周一片安静。
方芙看到星野就厌烦,怒道:“笑话!我还从未见过‘抬抬手指’就能要我们命的妖!倒想见识见识!”
话音落下,方芙拔剑出鞘,正要上前时被一旁的牧静女按住手腕,阻住动作。方芙不解地看向牧静女,牧静女轻声道:“师姐,几年前择安城也曾闹过蛇妖,阿九姑娘莫不就是当年曾被撞到的……九命相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