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说话,任由对方继续往下说。
“也许是死了?也许还剩一口气?我不知道。”西尔维索性摊开来讲:“我醒来时就在这里了,我忘记了很多事,却依然记得那些战斗技巧……”
她讽刺地笑了笑:
“其实我也好奇,我死前是什么人?或许说,我的社会属性真的是人吗?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会是我呢?”
她喃喃道。
“你真的什么也没查到吗?”
——她看上去像碎裂将倾的冰山。
“……”
清晨的公寓很安静,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红头罩凝视着对方的眼睛。
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,墨绿色的那只像深谭,深蓝色的那只像湖底。
面对他的打量,青年人回以注视,颇有种无畏的气势。
杰森陶德也并不是什么懦夫。
他摘下了面具。
在对方猛然惊诧的视线里,他道:“我叫杰森陶德,你的上司。”
“我以我的姓名发誓,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。但是你现在是我的保镖,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工具,至少在现在我看来,你是我的员工,你的社会身份是人。”
西尔维:“……”
这莫名其妙的共感是怎么回事?!
“看样子您恢复不错,请问您能自己走回去吗?慢走不送。”
“我不是在同情你,西尔维,”红头罩提高声音:“你以为死过的只有你一个吗?”
西尔维再次感到了头疼。
太荒谬了。
太荒谬了!
她就不该头脑一热把自己的混乱全盘托出!换来的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理解!
——她不需要你!
“您怎么……您凭什么妄想理解我?”她大声道:“您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!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!您凭什么妄下定论——”
“——我知道死前的感受。”
杰森道。
“至少在死亡这方面,我是个专家。”
西尔维:?
爆炸的信息冲击着她的大脑,她这才迟钝地理解那句“你以为死过的只有你一个吗”的含义,她微微张嘴,半晌才发出拙劣的声音:
“您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讲地狱笑话吗?”
“所以我能理解你,”杰森软下语气:“西尔维。我——”
西尔维:“……”
她自知说不过人,也不想再听,转身就往窗边跑。
杰森:“?你干什么——你知道这是几楼吗?!”
青年男人急忙起身,差点被地上乱丢的被子绊得一个趔趄,他顾不得许多,大跨步上前把已经踏在窗沿上的姑娘给拖了回来。
翻窗翻到一半的西尔维:这巨大的反推背感是怎么回事?!
她重心不稳往后仰,跟杰森一起跌落在地。
上司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:
“你疯啦?这是十六楼!你要cos路易十六也不是这么个做法!”
西尔维的背部隐隐作痛。
她镇定道:“您好会讲笑话。”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
西尔维平摊身体,挡住眼睛闷闷道:
“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”
她听上去全然不解。
晨风与曦光透过窗纱,在屋里撞了个满怀,宛如金丝绸般洒满房间。
杰森坐起身,看着身旁的人。
透明感的光在她发间跃动,她的问话也同样透明飘渺。
“……”
“我想拉你一把,仅此而已。”
他平淡地回答。
西尔维:“……您还真是善心泛滥。”
杰森发现这个人破罐子破摔后开始敢讽刺他了。
但他不厌恶:
“你以为我对谁都发善心?”
“我不胜感激。”